胡玉音如此小聲的一吐槽,她跟江挽月之間原本禮貌客套的氣氛,瞬間變得親近了許多。
畢竟那小皮鞋三四厘米的高度,還要在某些場合一站就是幾個小時,維持著表面的優雅端莊,想想就夠累的。
江挽月順著胡玉音的話,表達了她的看法。
她皺著眉,特別贊同的說,“我也覺得,還沒有以前的勞保鞋舒服?!?/p>
胡玉音聽她這么一說,瞬間眼睛亮了亮,跟找到了同好一樣。
兩人在聊天的時候,一旁的三個孩子一直乖巧安靜的坐著,尤其是一對龍鳳胎,正是愛玩鬧的年紀,竟然后背挺得筆直,坐得端端正正,在外人面前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胡玉音的注意力隨之落在傅小川三人身上,傅知安和傅知樂一看就是漂亮孩子,白凈秀氣,讓人一眼看了就喜歡,至于傅小川……
胡玉音看看江挽月,又看看傅小川,眉眼挑起來,一時間克制不住驚奇的說。
“你……你家孩子,都這么大了?。磕悄闵?/p>
一想到這個,胡玉音震驚的都哆嗦了下。
江挽月一看胡玉音這個反應,就知道是被誤會了,這些年來她并不是第一次被誤會,已經相當習慣。
“他叫做傅小川,今年十四歲 ,是我愛人的弟弟。小的那兩個叫做安安,樂樂 ,那才是我的孩子 ?!苯煸缕届o的介紹,并讓他們開口喊人。
三人齊刷刷喊了“胡阿姨”。
胡玉音聽了解釋后才明白過來,拍拍胸口說,“我就說嘛,你這么年輕 ,怎么能生出這么大孩子來,不然生孩子的時候才幾歲啊,傅首長不至于干違反紀律的事情。原來是你愛人的弟弟……十四歲,這不是巧了,我家初冬今年也是十四歲,你們是同齡人,以后可以當朋友。”
說著話的胡玉音多看了傅小川幾眼,眸光相當的溫和,有些羨慕的說道。
“才十四歲就這么高,真好啊……我家初冬沒你高呢?!?/p>
大概是提到了自家孩子,胡玉音的笑意更重了一點 。
一番交談的初步認識之后,胡玉音主動帶著江挽月出去轉轉,附近能買菜的地方,各種物品的百貨商店,稍遠的地方竟然還有個電器城,說是有幾百平米那么大 。
“小江,我剛才見你們家里還沒買電視機。等你們穩定了之后,可以去電器城買個電視機,貴是貴了點,可是不用票,買了之后跟聽收音機完全不一樣?!?/p>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電視機的時候,還真以為有人在小方盒子里演戲呢,你說怎么會有這么厲害的東西呀。”
“對了,還有電話。你愛人應該報上去了,回頭有工作人員上門來接電話線。如果你這幾天要打電話,可以來我家,我家有電話,不用跟我不好意思……”
從這些閑談對話里,聽得出來胡玉音只是普通人出身,是隨著丈夫一步一步的升遷,所以有了如今的生活,還不得不學著當一個精致漂亮的官太太。
在副食品商店里,胡玉音主動買了棒棒糖,五根。
她樂呵呵的說,“我們一人一根,大人小孩都有的吃?!?/p>
江挽月因此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附近的生活環境,除此之外,她最想要了解的是學校,安安和樂樂上半年還在學前班,下半年入學小學,最重要是傅小川初三了。
他們一家都非常重視學習,深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在傅小川初三重要的時刻,希望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只是上午的時間不夠,走了一圈之后,她們就要回家,沒時間讓胡玉音帶著去學??纯?。
一行人帶著滿嘴棒棒糖的甜香回到家屬樓,走到二樓的時候,恰好有一戶開門,走出一個相當漂亮又風情的女人。
女人約莫二十八九歲,妝容比胡玉音更重,打扮的更時髦,一口艷紅色口紅相當吸睛。
她正要出門,恰好在樓梯口遇見胡玉音,就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等看到胡玉音身后的江挽月時,眼睫毛長長卷翹的眸子立馬打量了起來。
一個陌生人,帶著孩子,還跟胡玉音走在一起,女人多半猜出了江挽月的身份。
她雙手環胸,翹著一邊的高跟鞋,斜睨了遺憾問道,“這樓里來新人了?”
這說話的語氣相當不客氣。
胡玉音臉上溫和的笑容消失不見,上揚的嘴角收起來,一本正經的介紹道,“這位是傅首長的愛人,江挽月同志,還有她的家人。他們家就住在你樓上?!?/p>
“小江,她是孟麗紅,他愛人跟我愛人一個單位,同個辦公室。”
胡玉音對孟麗紅的介紹相當簡短,似不愿意提起更多。
連胡玉音這么好脾氣的性子,都相處不來的人,以及這人開口第一句話里輕蔑的語氣,江挽月已經感覺到對方的尖銳。
江挽月還是客氣的打招呼,“孟同志,你好?!?/p>
同時她給了傅小川一個眼神暗示,讓傅小川帶著龍鳳胎上樓,孩子們還小,不應該過早見識人性百態。
孟麗紅一聽“孟同志”的稱呼,嫌棄的皺皺眉, 發出不屑地哼聲。
“呵,都什么年代了,什么同志不同志,老土不老土,叫我孟小姐?!?/p>
孟麗紅踩著高跟鞋走近了幾步,盯著江挽月未加修飾的臉蛋,她不用化妝,竟然還這么白皙水嫩,沒有一絲絲皺紋。
都已經是生過孩子的老女人了,還是住在西南那種山溝溝里,怎么能保養的這么好。
江挽月不僅皮膚好,模樣也好,第一眼就讓人驚艷的漂亮。
她純天然的出色,讓孟麗紅的涂脂抹粉,襯得矮了一截。
孟麗紅被比了下去,心里有些不痛快,直接問道,“我聽說你父母是研究所的科研專家?”
“我父親是,母親已經退休了?!苯煸略诟惺艿綄Ψ降臄骋庵?,不愿意說太多。
孟麗紅奚落的說,“只是個專家啊,怎么沒進首都的科研所?我父母都在首都,都是國家級的干部,至于具體做什么,你就別問了。對了,我怎么聽說你只上了高中,沒上大學?為什么啊,成績不好,還是沒資格拿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