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樂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兩百萬美金在好萊塢確實不算什么大錢。
比起動輒上億的制作經費,這筆錢充其量就是個敲門磚。
老麥克靠在沙發上,靜靜觀察著這位年輕的華國老板。
他見過太多揮舞著支票簿闖進好萊塢的亞洲土豪。
那些人往往財大氣粗,但也極度傲慢,總覺得有錢就能在好萊塢為所欲為。
結果往往是被各大工會和院線聯手扒層皮,最后灰溜溜地滾回老家。
他原本以為余樂也會拍著桌子大罵好萊塢是強盜。
余樂放下茶杯。
“羅祥,給麥克先生開支票。”
老麥克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說服對方的話術,全都沒用上。
羅祥動作極快,從公文包里拿出支票簿,填好數字,推到老麥克面前。
“麥克先生,后續的基金會入會手續,麻煩你盡快辦妥。”
羅祥的聲音毫無起伏,機械得可怕。
老麥克拿起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隨即笑了起來。
“余先生真是個痛快人。”
“您放心,拿了這層身份,咸魚娛樂在北美發行的片子,院線那邊絕不敢卡脖子。”
老麥克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站起身準備告辭。
他現在對這份新工作非常滿意。
老板有錢,還懂規矩,這就足夠了。
老麥克離開后,寬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余樂和羅祥。
余樂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世紀城繁華的街道。
“入鄉隨俗,交錢保平安。”
“但我們華國人不做冤大頭。”
余樂轉過身,手指在辦公桌上敲擊了兩下。
“打款賬戶,資金流向,基金會背后的交叉持股名單,還有每次跟他們接觸的錄音材料。”
“全部給我留檔備存。”
羅祥推了推金絲眼鏡,點頭應下。
“老板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余樂笑了。
這才是他的做事風格。
規矩可以守,保護費可以交。
但這筆錢不是白拿的,這相當于握住了對方的把柄。
真到了哪天掀桌子的時候,這就不是保護費,而是催命符。
紐約,曼哈頓。
福克斯2000影業租下了一整棟老舊公寓用來作為《穿普拉達的女王》劇組的籌備處。
劉茜茜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好萊塢頂級造型師帕特麗夏·菲爾德正圍著她打轉。
帕特麗夏頂著一頭極其張揚的紅發。
手里拿著幾根別針在劉茜茜的裙腰上快速收緊。
“親愛的,你的比例太好了,這讓我很苦惱。”
帕特麗夏咬著下唇抱怨。
“我得想辦法把你塞進這些大碼的老氣衣服里,還要讓你看起來足夠笨拙。”
劉茜茜雙手抓著裙擺,連動都不敢動。
心里也只能無奈嘆息:我漂亮,怪我咯?
........
下午,《穿普拉達的女王》劇組全面開機。
第五大道的街頭被封鎖了半條街。
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市民和狗仔。
劉茜茜穿著一件臃腫的深藍色毛衣,搭配一條毫無版型可言的格子半身裙。
腳上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平底鞋。
她手里捧著四個紙杯咖啡,還有一疊厚厚的干洗衣服。
頭發弄得有些凌亂,鼻梁上甚至架著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鏡。
完全掩蓋了她原本的驚艷容貌。
大衛導演坐在監視器后面,拿著大喇叭調度現場。
余樂坐在一旁的導演椅上,安靜地喝著咖啡。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緩緩駛入拍攝區域,停在寫字樓大門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車門打開。
一只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踩在地面上。
梅麗爾·斯特里普走了出來。
她頂著一頭標志性的銀白色短發,穿著裁剪極其貼身的深色風衣。
手里拎著一個價值不菲的普拉達手袋。
沒有夸張的表情,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就直接輻射了全場。
所有工作人員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大魔王進組了。
“各部門準備!”大衛喊道。
打板師走到鏡頭前。
“《穿普拉達的女王》,第七場,第一鏡,Action!”
鏡頭跟隨著梅麗爾的腳步。
她大步走進寫字樓的大堂,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劉茜茜按照走位,剛好從旁邊的電梯里沖出來。
兩人在電梯口迎面碰上。
劉茜茜因為走得太急,手里的干洗衣服差點掉在地上。
她手忙腳亂地抱住衣服,咖啡灑出了一點點,滴在她的毛衣上。
“對……對不起,米蘭達。”劉茜茜磕磕巴巴地道歉。
梅麗爾停下腳步。
她沒有低頭看劉茜茜。
她只是微微側過臉,摘下臉上的墨鏡。
上下打量了劉茜茜一眼。
那是一種極度挑剔、極度輕蔑的審視。
“你是誰?”梅麗爾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劉茜茜被那種氣場完全罩住了。
她感覺自已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她站在原地,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卡!”大衛導演大喊一聲。
他摘下耳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安迪,你的反應不對。”
“你確實應該感到害怕,但你更應該表現出一種急于解釋的慌亂,而不是徹底呆住。”
現場的氣氛有些凝重。
誰都知道梅麗爾的時間很寶貴。
第一條就NG,對于一個新人來說是不小的打擊。
劉茜茜的臉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梅麗爾轉過身。
她走到劉茜茜面前,把手里的普拉達包遞給旁邊的助理。
“孩子,抬起頭來。”梅麗爾語氣溫和,完全沒有了剛才米蘭達的冷酷。
劉茜茜抬起頭,滿臉歉意。
“對不起,斯特里普女士,我剛才太緊張了。”
梅麗爾笑了笑。
她伸出手,幫劉茜茜理了理那件臃腫的毛衣領口。
“緊張是對的。”
“安迪本來就是一個闖入這個陌生世界的菜鳥。”
“但你不需要把我當成一個不可戰勝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