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四位足以震動一方的巨擘人物,皆是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如水,顯然正在商議著關乎全局的棘手難題。
帳內四人,身上皆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氣息雖依舊磅礴,卻難掩一絲疲態。
劍天君目光掃過兩位帝者,挑眉開口:“既你我兩朝已然合作,何不請鎮北王出手?以其麾下鎮北軍之鋒銳,或可扭轉戰局。”
秦帝與羽帝聞言,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羽帝緩緩搖頭,語氣沉穩:“鎮北軍規模浩大,若貿然調動,后勤補給難以為繼,恐生變故。”
他們豈會不知鎮北王的特殊身份與能量,正因如此,才更需謹慎。
劍天君聽罷,心中不由冷笑,卻未表露分毫。
“不知陛下閉關,進展如何了?”
此次開口的是星輝學院的圣天師,他語氣無比凝重:“前線壓力日益倍增。對方坐擁五尊洞真,而我等僅得四人…”
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秦帝面沉如水,簡短回應:“陛下閉關,已近尾聲。”
劍天君心中暗自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如今的戰場,洞真境強者已成為決勝的關鍵,法相境已難影響大局,尋常法相更是如同炮灰。
三州之地雖已淪陷,但若他們這些頂尖戰力不敗,帝朝便尚有根基。
然而,近期血狼雇傭團、炎天宗乃至九幽教動作頻頻,不斷蠶食其他區域。
若不能盡快鎮壓對方那五尊洞真,恐怕整個戰局將被拖入慢性死亡的泥潭。
大衍帝朝底蘊雖厚,也經不起如此消耗,更何況還需時刻提防外敵。
尤其那叛變的南天軍!
南天軍的突然叛變,確實在其內部引發了巨大的震動與騷亂。
許多忠于大衍的將士難以置信,一度爆發了激烈的內斗。
然而,叛亂的高層以鐵血手段迅速鎮壓了異義,雖然過程犧牲慘重,致使南天軍整體實力受損,但其殘存的戰力依舊不容小覷,是一股強大的威脅。
而戰場之上,洞真境強者彼此制衡。
一旦劍天君、羽帝等人試圖出手清理這些叛軍,對方陣營中的洞真高手也必然會立刻現身攔截。
圣天師面對僵局,長嘆一聲,提出了一個驚人的建議:“如若不然,請動‘天兵’吧!”
“天兵?”羽帝與秦帝聞言,臉色驟然一變,銳利的目光瞬間聚焦于圣天師身上,心中驚疑不定——此等皇室最高機密,他如何得知?
一旁的劍天君眼中則是精光一閃,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匯,心中暗自揣測。
羽帝立刻搖頭否決:“不可!‘天兵’乃皇室底牌之一,每一具都珍貴無比,煉制極難,損耗一具便難以補充,豈能輕易動用?”
圣天師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煩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戰線被不斷蠶食,徒耗國力,坐以待斃嗎?”
秦帝面色陰沉,陷入了沉默,帳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就在這時,一名法相境將領未經通傳便倉皇闖入,聲音因極度驚恐而顫抖:“稟…稟報各位大人!敵軍…敵軍又發起猛攻了!”
“而且…而且此次陣中有一妖人,竟能…竟能將我方戰死的士卒復活,驅使其調轉兵刃,向我等殺來!”
“什么?!”
帳內四人聞言,無不色變!
劍天君更是脫口而出:“操縱尸骸,化為已用?這是十方域尸神宗的獨門邪術!他們的人怎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其背后還有尸神宗的支持?!”
十方域位于北玄域之東,尸神宗正是其中威名赫赫、令人聞風喪膽的邪道巨擘。
“必須請‘天兵’了!” 秦帝猛地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眼前的劇變讓他做出了最終決斷。
他手中瞬間出現一枚古樸玄奧的符箓,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剎那間消失于虛空之中。
“走!尸神宗妖人手段詭異,非我等親自出手不可!” 羽帝大喝一聲,身影率先化作流光沖出軍帳。
其余幾人立刻緊隨其后。
劍天君落在最后,在離開軍帳的剎那,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劍心通明,感知遠超常人,方才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匿的精純劍意——是“劍侍”已來了!
“若有良機…或可借此混亂,斬了羽帝和秦帝…屆時,凌氏江山氣數便盡了…” 他心中念頭飛轉,隨即也沖了出去。
然而,剛出軍帳,眼前的慘烈景象立刻讓他將一切算計暫時壓下,心神徹底凝重起來。
只見戰場之上已是尸橫遍野,無數原本已經戰死的帝朝士兵,此刻正目光空洞、動作僵硬地重新爬起,瘋狂地撲向曾經的戰友!
而在敵軍陣線的最前方,一名身穿黑袍、臉上布滿了詭異咒印的枯瘦老者,正發出桀桀怪笑,周身死氣繚繞。
“竟是尸神宗的四長老!” 劍天君瞳孔一縮,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沉聲喝道。
下一刻,他恐怖的劍意沖霄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劍光,朝著那黑袍老者悍然斬去!
....
夜色如墨,悄然籠罩四野。
山脈之巔,陳林身前五滴翠綠欲滴、生機磅礴的“生命源滴”正緩緩盤旋。
就在第六滴即將凝成的剎那,他雙眸驟然睜開,凌厲的目光如實質般刺破夜幕,投向遙遠的地平線——那里是地州與淪陷區澤州交接的模糊地帶。
澤州,便是已陷落的三州之一!
他強橫的神識瞬息跨越萬里,將彼處的景象清晰地映照于心。
只見一支高擎“南天”戰旗的大軍,正如同嗜血的狼群,瘋狂追擊著另一支標識著“神衛”的部隊。
兩支軍團為首者氣息強橫,竟都是法相境中的頂尖人物!
“南天軍…神衛軍…”陳林心念電轉,立刻明了,“被追殺的,定是周絕世。而那追擊者,必是叛將宇文成化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