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是誰？
是他表妹，是他親自打電話叫去試鏡的。
趙樂山又是誰？
哪怕不是他許哲一手捧起來的，起碼他也在他落難時鼎力相助了。
而孫玉蘭這個女三號，更是趙樂山自己去試鏡拍板定下的！
他許哲可沒逼著趙樂山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戚！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男一號，就敢仗著導演的看重，想踩著他許哲的親人上位？
這打的不止是孫玉蘭的臉，也是打的他許哲的臉！
是看不起他這個投資人！
許哲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沉穩。
“媽，您和玉蘭先別沖動，就在劇組待著，哪也別去，等我電話。”
“兒子，這……”
“聽我的，我肯定很快給你們答復。”
孫曉茹很快妥協了，“行，那我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許哲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翻出趙樂山的號碼撥了過去。
……
與此同時，劇組臨時搭建的休息棚里，趙樂山正煩躁地抓著本就稀疏的頭發，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
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許老板三個字，讓他心臟猛地一抽，手都抖了一下。
怕什么來什么！
他暗暗叫苦，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生頭皮接通了電話，聲音都有些發虛。
“許……許老板。”
“老趙。”
許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聽說，劇組出了點狀況？”
趙樂山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許老板，您聽我解釋，這事兒是個誤會……”
“我不想聽誤會。”
許哲直接打斷了他，“我就問你，這個叫賀嘉的，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許哲冰冷而清晰的聲音。
“他真有那么不可或缺？能把這個男一號，演活了？”
一句話，問到了趙樂山的命門上！
許哲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前世關于《花無百日紅》這部劇的記憶。
他清楚地記得，這部劇當年的男一，確實憑借此劇獲得了金雞獎的最佳男一提名，風光無限。
但，也僅僅是提名而已。
最后的影帝，另有其人。
這就說明，這個賀嘉演得固然不錯，卻也遠沒到那種非他不可、缺了他整部劇都得垮的地步！
電話這頭，趙樂山擦了把汗，艱澀地開口。
“許老板，這賀嘉……他確實是目前國內年輕男演員里，演技最出眾的幾個之一。”
“我敢保證，他對角色的理解，絕對能讓這部劇增色不少！”
電話這頭，許哲聽著趙樂山那句增色不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增色？
“老趙，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許哲的聲音驟然轉冷，“我投了三千萬，要的是一個干凈的劇組，一個敬業的團隊，不是一個讓男主角帶著情人耀武揚威的后宮！”
許哲的耐心已經耗盡。
“一個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進組第一天就想著潛規則換角的演員，你指望他能有什么藝德？”
“作風不好，爆出來了難免影響你和你的劇！”
“另外，我表妹是你自己選的女三，應該是符合角色的，女三也不是很三線了吧？換個不符合角色的你覺得不影響觀眾感官？”
“當然，這些都是其次，我只要一點，今天這劇組，有那個男演員的情人，就沒我表妹，同時我也撤資！”
“畢竟，值得投資的劇本不止你這一個！”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樂山的心口上。
他心里那點對賀嘉才華的惋惜，瞬間被冷汗浸透。
是啊，許老板說得對！
他怎么就豬油蒙了心，被一個不二人選的念頭給套住了？
三千萬的投資，這才是劇組的命根子！
“要么換人！要么我撤資！”
“你就這兩個選擇！”
許哲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壓，“如果需要為了一個男主角委屈我的家人，那我這三千萬，不如拿去打水漂。”
撤資！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趙樂山腦子里轟然炸開！
“別別別！許老板！您千萬冷靜！”
趙樂山一下冷靜了，“我明白了！我馬上處理！您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讓玉蘭妹子受半點委屈！”
“我等你的結果。”
許哲說完，便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忙音，趙樂山只覺得掌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抹了把臉，眼神里的猶豫和掙扎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娘的，差點因小失大！
趙樂山掐滅煙頭，對著門外吼了一嗓子：“去！把賀嘉給我叫過來！”
……
幾分鐘后，賀嘉吊兒郎當地晃進了休息棚，他身后還跟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孩，正是他那個小情人。
女孩一身緊身連衣裙，將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畫著濃妝，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瞬間彌漫了整個休息棚。
她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膩在賀嘉身上，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
這副妖嬈風騷的模樣，跟劇本里那個淳樸善良、扎著麻花辮的女三號翠兒簡直是云泥之別！
趙樂山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他強壓怒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賀老師，你來了，坐。”
賀嘉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下巴一揚。
“趙導，考慮得怎么樣了？我可跟你說，我家寶貝可喜歡翠兒這個角色了，你要是不讓她演，我這男一號，也沒法入戲啊。”
他身邊那女孩立刻掐著嗓子撒嬌：“嘉哥，人家就要跟你一起拍戲嘛，沒有你我會害怕的。”
趙樂山氣得肝疼，卻還是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勸。
“賀老師，你看……你女朋友這氣質，跟翠兒這個鄉下丫頭的角色實在是不搭。”
“咱們下次下次有合適的本子，我第一個想著她，你看成嗎？”
“不成！”
沒等賀嘉開口，那女孩先尖叫起來，“我就要這個！嘉哥都答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