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韓寧立刻將歐陽慕天扶了起來，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身上。
“小子，記住答應本司的事。”
歐陽慕天一臉蒼白，氣息變得十分虛弱。
“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做到……”
他知道，歐陽慕天已經油盡燈枯了。
“哈哈，天不負我歐陽，讓我在最后時刻將天命傳承了下去……”
歐陽慕天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抬起干枯的手，看向不遠處的姬千韻，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依戀。
姬千韻雙目早已紅了，兩顆晶瑩的淚珠滾落而下。
“慕天……”
她也伸出纖纖玉手，本能地往前走，腳下的鐐銬發出叮叮當當的金屬聲，差點將她拉倒。
“小家伙，幫我照顧好千韻她們！”
“前輩放心，有我在，沒有人可以欺負她們……”
“好……”
歐陽慕天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枯骨般的手掌終是垂落了下去。
“前輩慢走……”
韓寧緩緩撫上歐陽慕天的眼簾。
看著不遠處顫抖的姬千韻，他有些心酸。
兩人也夠可憐的，相距不過十幾步，卻在死前也無法觸及到對方。
這十幾步的距離，成了他們無法彌補的遺憾。
良久，他放下了歐陽慕天，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很麻煩。
歐陽慕天和姬千韻都被鎖住了，他無法將兩人救走，一旦狗皇帝來了，發現歐陽慕天已死，姬千韻必定遭殃。
他雖然獲得了無窮無盡的天命真氣，但尚未煉化。
即便煉化了，沒有奇經九脈的功法，也無法動用，暫時還無法跟狗皇帝對抗。
現在必須想辦法將姬千韻救出去。
他快步來到鐵籠前，見姬千韻痛苦地跪在地上，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姬前輩，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將姬千韻扶了起來，然后從懷里取了根早已準備好的鋼絲，試圖打開姬千韻腳上的鐐銬。
但試了半天也打不開。
“沒用的，這鎖是特制的，若是能如此輕易打開，如何能困住本司……”
“那怎么辦？”他心急如焚。
姬千韻從歐陽慕天身上收回目光，看著他道：“去找燕蕓，她有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可以救本司脫困……”
“來得及嗎？”
他現在沒辦法出宮，必須先回到楚禾住的玉粹院。
明天才能跟隨楚禾一起出宮。
誰知道楚皇什么時候過來。
“楚皇明晚會過來，你們盡快吧！”
姬千韻正說著，神色一變。
因為上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韓寧也聽到了，兩人同時抬頭向上望去，黑漆漆的洞口看不到人，但頭頂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有兩道腳步聲。
顯然是楚皇和那個黑衣人。
也許狗皇帝不放心，折返了回來。
“來不及了，等會我掩護你，能不能逃走，看你的造化了……”
姬千韻臉色有些難看，眼中有些不甘。
她丹田被封，無力反抗。
以這小子的修為，根本逃不走。
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歐陽慕天已經不知道這些了。
就在她心生絕望之時，猛地眼睛一亮，因為一只閃爍著綠光的小蟲從頭頂飛了下來。
是她的本命蠱。
姬千韻一伸手，蠱蟲飛到她的掌心。
“千韻，是你嗎？”
頭頂傳來燕蕓的聲音。
來的不是楚皇和黑衣人，而是燕蕓和赤烈。
“蕓姨，是我們……”
韓寧驚喜地揮了揮手。
兩道黑影從洞口輕飄飄地落下，腳尖一點鐵籠頂部，輕身落在他們面前。
正是燕蕓和赤烈。
“小子，你怎么又來了？”燕蕓有些意外。
“蕓姨，回頭再說，先救姬大人……你有沒有帶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他急得噼里啪啦地說道。
燕蕓一抬手，一把古銅色的匕首落入手中，匕首的刀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她是特意來救人的，怎么可能沒帶。
隨手兩刀，將姬千韻腳上的鐵鏈斬斷。
“千韻，你有沒有受傷？”
“丹田被封印，幫我一把。”姬千韻說。
燕蕓收起匕首，一掌拍在姬千韻的后背上，內力一吐，三枚銀針從姬千韻的小腹處飛了出來。
“釘釘釘……”
三根銀針射在遠處的墻上。
“千韻，是誰下的手，修為好強。”
燕蕓逼出銀針后，面露疑惑。
姬千韻沒有回答，朝她伸出手道：“把匕首給我……”
燕蕓愣了下，然后將匕首遞了過去。
姬千韻拿著匕首走向歐陽慕天。
燕蕓、赤烈一驚，兩人這才發現黑漆漆的墻邊還靠坐著一個人。
滿頭白發，形如枯槁！
燕蕓和赤烈沒認出來，但姬千韻的神色已經告訴了她們。
“歐陽大人？”
兩人飛奔過去，感受到歐陽慕天已經沒有了氣息，頓時眼眶一紅。
走近后，他們看到歐陽慕天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甚至還被兩個鐵鉤穿過了琵琶骨，頓時悲憤交加，痛苦地握住了拳頭。
“歐陽大人，我們來晚了！”
燕蕓和赤烈一同跪了下去。
姬千韻用匕首斬斷了四根鐵鏈，將歐陽慕天抱了起來。
三司之中，反而是姬千韻最為平靜。
“起來吧，先離開這里。”
這里是皇宮，一旦被楚皇發現，即便以他們的修為也很難強闖出去。
姬千韻抱著歐陽慕天，腳尖一點，躍上鐵籠，然后抓著鐵鏈，靈巧地縱身而上。
幾丈高而已，還有鐵鏈可以攀爬，自然難不住他們。
赤烈跟了上去。
“走，我帶你上去。”
燕蕓一把抓住韓寧的手，縱身一躍，帶著他飛上了一層。
四人小心地沿著通道往外走。
很快，他們從假山的縫隙中鉆了出來。
此時外面一片漆黑，不過天也快亮了。
“姬前輩，赤烈前輩，蕓姨，我得回二皇子那里……”
韓寧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他若突然后蹤，明天楚禾必定生疑，再讓狗皇帝知道，便會將地牢中發生的一切聯想到他身上。
所以，他必須回去。
姬千韻點了點頭，“放心，本司會去找你的……”
韓寧：“好！我等姬千輩，你們小心。”
燕蕓聽著兩人的對話，有點懵。
千韻對這小子的態度，怎么有點怪怪的？
不過此時不是詢問的時候。
雙方分道揚鑣。
韓寧悄無聲息地回了玉粹院，鉆回偏房。
確實沒有被人發現后，長吁了一口氣。
他一頭倒在床上，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有種夢幻般的不真實。
歐陽慕天死了，自己成了天命司之主。
而且體內擁有三百年的天命真氣，足以助他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他用力掐了下大腿……
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窗戶，微弱的晨光緩緩升起。
天亮了……
這一夜，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