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敞的會議室里，大三各班的班導教師陸續落座。
坐在主位的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白褂白褲，鶴須垂胸但不顯雜亂，紅潤的臉龐上爬著些許皺紋，眼眸清明如鏡，完全不見歲月的渾濁。
凌森，大三的教導主任，在鷺洲軍武大學已經執教50年以上了。
擰開保溫杯，抿了口熱茶，老人看了眼在場的教師，不多不少，正好十人。
“人都到齊了吧？在月會開始之前……”
老人將被子放下，目光移到了長發盤起，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教師身上。
“吳清華老師，可以解釋一下…昨天C班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諸位教師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吳清華身上。
吳清華站起身子，面色毫無異樣，一如既往的嚴肅。
“C班學生武志行在首席選拔中對我有些不尊重，我稍微給了他一點教訓。”
“……所以你就把墻打出了大洞？”
教導主任凌森揉了揉眼眶，老臉上泛著苦笑。
“是的，”吳清華扶了扶眼鏡，平靜地說道：“有時候震懾是必要的，對學生教育很有幫助。”
這種魯莽粗暴的行事風格，看起來跟這位沉著冷靜的女教師完全搭不上邊。
但在場的諸班導師卻意外的沒有表示懷疑，反而暗暗地點了點頭，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這個瘋女人果然本性沒改，平時都是裝出來的……”
“我還以為她當上教師后變溫柔了！”
“不愧是那個令小兒止啼的‘紅女鬼’，嚇人方面還是杠杠的。”
“誒！真能小兒止啼嗎？下次我兒子鬧的時候試試……”
……
吳清華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幾位竊竊私語的男教師，鏡片反射著詭異的白光。
“噫——！”
而那幾位老師頓時像被貓盯上的耗子一樣，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咚咚——
老人敲了敲桌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種行為不合規范，也不值得提倡，作為處罰，你得支付修繕的費用。”
“沒有問題。”
這個處罰其實也就形式上意思一下，對于活到隱退的獵人，隨手掏出小幾十萬甚至連眼睛都不用眨的。
“嗯……那這事就算過去了，你坐下吧。”
老人凌森揮了揮手，準備進入正題。
“后天就是班級對抗賽，今天我們要選出各班的競爭對手，這里是本次場地開放的項目……”
教導主任遞出一疊A4紙，讓諸位老師依次傳遞。
吳清華看了一下打印紙首頁的目錄——
1、擂臺積分賽
2、陣地守衛
3、頭狼獵殺
4、高塔之頂
5、螺旋迷宮
這五個項目是本次大三的班級對抗賽的內容，十個班級，隨機劃分，兩班為一組對手。
“規則后面幾頁都有，不過我想大家應該都爛熟于心，我也不再贅述了。”
諸位老師點點頭，畢竟都比了兩三年了，啥項目都體驗過了。
“既然這樣，我們就直接開始抽簽吧……”
老人撫了撫白須，語氣凝重了起來。
“我拉個小群發紅包，額度分1-5塊，你們開到金額相等的就一組吧！”
話音剛落，在場的老師眼神頓時古怪了起來。
“老爺子……咱能不能正經點？”
“不是有個抽簽小程序嗎？”
“而且最大就5塊？您也太小氣了！”
砰——！
“住口！”
一說到這個，教導主任頓時橫眉怒目，氣得胡子都拽掉了幾根。
“每次大群發紅包，我開到都是幾毛錢的！你們這還敢嫌少！？”
下面的幾位教師頓時噤口不言。
“哼！”
老人怒氣沖沖的喝了口茶水，撇了撇嘴，小聲地嘟囔道：“而且那小程序操作太復雜了，老人家我用不慣！”
‘那您紅包發的挺溜的，還會設不同金額……’
幾位老師對視一眼，沒有把話說出口。
打開手機，在教導主任凌森的一番操作下，在座的教師被拉到了單獨的小群里。
【團結友愛：大三班級抽簽群】
叮咚~
【紅包——抽到的金額對應目錄上的項目！】
吳清華點開紅包，大大的￥3.0跳了出來。
對應項目……頭狼獵殺。
打開抽取記錄，找到同樣抽到3塊錢的用戶。
F班-厲靜茹。
“哎呀~小清，咱們這次好像是對手耶！”
鄰桌溫柔軟糯的聲音傳來，吳清華平靜地側過腦袋，看著這位坐在她左側的女教師。
她穿著米黃色的休閑裙裝，微卷的栗色長發，五官柔美，妝容精致。
杏仁般的眼睛，帶有淚痣，唇上涂抹唇膏，顯得晶瑩粉嫩，給人一種純潔與嫵媚交錯的美感。
雖然看起來年輕漂亮，宛如溫婉軟萌的少女，但她確實是F班班導——厲靜茹。
跟吳清華是同屆，已經四十來歲了。
“好像很久沒當小清的對手了……這種感覺好懷念啊~！”
厲靜茹雙手撐著臉頰，笑眼盈盈地看著吳清華。
“這是班級學生的比賽，與我們沒什么關系。”
吳清華語氣平靜地糾正道。
“可學生不就是代表著教師嘛？這也相當于我們兩個老師間的對決哦~！”
“還是說…”厲靜茹眼簾一低，意有所指地問道：“小清你怕輸啦？”
“為什么這么說？”
吳清華臉色毫無波動，像是沒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
“因為‘頭狼獵殺’可是很看重首席實力的~！”
厲靜茹直直地注視著吳清華的眼睛，語氣中夾雜著笑意。
“C班的武志行好像比不過我家小倩倩~這次你很可能會輸捏~！”
班級對抗賽里，不同的項目有不同獲勝規則，而“頭狼獵殺”里打倒敵班首席就是獲勝條件之一。
面對對方挑釁般的話語，吳清華沒有動搖，只是淡淡地反駁道：
“雖然首席實力很重要，但這不是贏的唯一因素，策略、運氣缺一不可。”
這番話在厲靜茹耳中似乎成了無力的嘴硬，她眼睛瞇起，唇角高揚，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那要不要比一下呀~？加點籌碼之類的……”
“什么籌碼？”吳清華推了下眼鏡，態度好像變得謹慎起來。
“跟以前一樣，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情~！”
C班班導吳清華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見狀，厲靜茹接著挑釁道：“小清……你害怕了？”
“行，我同意了。”
“好耶~！”
厲靜茹手掌一拍，宛如已經獲取到勝利果實了。
“咳咳！”
老人凌森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下方教師們的對話。
“好啦，快把你們班的首席信息交上來，交完直接散會！”
這是必要的流程，雖然各班首席基本不變，但還是走下形式的。
十位老師依次排隊，凌森坐在位上，漫不經心地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表格，瞥一眼就收入檔案袋中。
規則上，班導是不允許知道他班首席信息的，但現在大家都知根知底，這個環節也變得意義不明，可有可無。
接過吳清華的表格，老人剛想收起，身體突然頓了一頓。
他眼簾輕抬，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C班班導。
這位女教師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但后面的人完全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