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省城武警總隊,顧煥州的臨時居所。
兩名勤務人員忙著往餐桌上鋪餐布。
雪白的餐布鋪好之后,四套精美的餐具也擺了上去。秘書張謙則忙前忙后的張羅著,顯然,今天晚上,顧煥州要在家中招待貴賓。
門鈴叮咚的響了一聲。
勤務員過去把門開了,劉鵬宇微笑著走了進來,張謙見了,連忙迎過去,畢恭畢敬的打招呼。
“您好,劉市長。”
劉鵬宇點頭致謝,然后看了眼時間:“我沒遲到吧?”
“沒有,六點半,您是踩著點兒來的。”張謙低聲說道。
書房里傳來顧煥州的聲音:“鵬宇啊,現在已經六點三十一了,邱老說了,遲到一分鐘,罰三杯酒哦。”
劉鵬宇聽罷,朝著張謙微笑致意,然后邁步朝書房走去,邊走邊大聲道:“別說三杯,三十杯也不在話下啊。”
進了書房,白正庭已經迎了過來,并殷勤的接過了他的外套。
邱源一身休閑裝,正斜倚在沙發上,顧煥州坐在對面。
“你啊,從小就愛遲到!這毛病一輩子都改不了,真是服了。”顧煥州埋怨道。
劉鵬宇在他身邊坐下:“別提了,開了一下午的會,對了,我還要找你告狀呢,撫川的林海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高盛集團的分支機構給搶走了,這可有點過分了啊,省城是全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啊,他這么搞,豈不是亂套了?”
顧煥州則不以為然:“這是企業行為,我管得了林海,也管不了高盛啊,人家怎么選擇,我有什么辦法!”
“你這是典型的護短!”劉鵬宇嘟囔道:“身為一把手,這么明目張膽的偏心,我可有意見!”
顧煥州笑著道:“少來這套,有意見我也不接受,你要是不服氣,可以跟吳興海似的,帶上一路人馬,直接殺往撫川,把高盛截回來不就完了嘛。”
劉鵬宇苦著臉對邱源道:“邱老,你看到了吧,實指望他當家了,能照顧照顧我,結果可好,一點面子都不給。”
邱源笑著道:“鵬宇啊,你也不用那么計較吧,一個分支機構而已。”
“這不是一個分支機構的事,高盛方面已經和省城接觸很久了,連辦事處的地址都敲定了,結果撫川半路殺出來,直接給截走了,一點規矩都不講啊。林海這小兔崽子,下手又快又狠,簡直氣死我了。”
邱源和白正庭互相看了眼,都笑而不語。
顧煥州見狀,起身說道:“好了,時間到,咱們邊吃邊聊,我早就餓了。”
幾人紛紛起身,朝餐廳而去。依次落座之后,張謙跟顧煥州低聲耳語幾句,然后便向眾人告辭。
“我說張局,你走了,誰陪我喝啊。”劉鵬宇指了指在座的幾位:“這都是些老弱病殘啊,酒也喝不起來吧。”
張謙笑著道:“不好意思,劉市長,我確實還有點事,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奉陪。”
“這大晚上的,都下班了,還有什么事啊!”劉鵬宇還是不死心。
顧煥州見狀,這才說道:“他確實有事,你就別磨嘰了。,”
劉鵬宇聽罷,無奈的搖了搖頭,主動起身把張謙送到了門口,給足了面子。
晚餐正式開始。氣氛非常融洽。
酒過三巡,劉鵬宇這才問道:“邱老,我還沒來得及問呢,您怎么來省城了呀?難不成又要去老爺嶺?”
邱源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吟著道:“確實如此,春節的時候不是說了嗎,要出資給張先生建個紀念館,還要幫著崴子屯的鄉親們搞幾個養殖項目,現在資金都到位了,他們都希望我來出席下奠基儀式,盛情難卻,只好跑一趟了。”
劉鵬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當然,如果僅僅為了那點事,我也不至于親自跑一趟,畢竟,都是虛名嘛!”邱源又道。
“那……還有什么事,能請動您老人家的大駕呢?”劉鵬宇問。
邱源也不說話,而是看了眼顧煥州。
顧煥州見狀,苦笑著道:“我的老邱大哥啊,您可錯怪我了,我是真忙啊,再說,咱們是什么關系啊,我不給誰面子,也不敢不給您啊。”
邱源則撇了撇嘴:“鵬宇啊,這下你知道了吧,煥州現在,不僅不給你的面子,連我這張老臉,在這兒都不能刷了,沒辦法,我只能親自跑來咯。”
劉鵬宇看看顧煥州,又瞧瞧邱源,皺著眉頭道:“我怎么感覺,好像錯過了什么大事呢?”
邱源白了他一眼:“讓誰錯過,也不會讓你錯過的,你還不了解我?我做事從來都是面面俱到的。”說完,朝著白正庭點了下頭。
白正庭連忙把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劉鵬宇伸手接過,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份股權證明,上面的名字正是他的妻弟。看了眼上面的日期,是上個月的簽署的。
“媽的,這小子怎么沒跟我說呢?”他皺著眉頭道。
“是我沒讓他告訴你!”邱源笑著道:“我知道你做事謹慎,真要早早告訴你了,你肯定不同意的。”
劉鵬宇翻看著股權證明,喃喃的道:“中金國際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趙亮……”
“就是那個二肥。”邱源說道。,
劉鵬宇頓時瞪大了眼睛,好一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沉吟著道:“看來,您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談不上什么大棋,只是當下信息高度透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謹慎些為好,尤其是初期,必須低調行事,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嘛,現在看中有色金屬生意的人太多了,背景一個比一個強大,過早的暴露實力,是要吃虧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