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停在距離它數丈之外。
即便以他如今融合冰火龍王本源、擁有強大冰抗的體質,在靠近這株仙草時,也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試圖滲透進來,仿佛連思維都要被凍結、凈化。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極致的寒凈之力而變得粘稠、遲滯。
林夏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比東的目光也緊緊跟隨著林夏,落在那株圣潔得不似凡物的“雪色天鵝吻”上。
“小夏,這是……”
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她隱隱猜到林夏想做什么,但正因為猜到,才更覺心驚。
林夏沒有回頭,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藍光暈,抵御著那無孔不入的極致寒凈之力。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師傅,此草名為‘雪色天鵝吻’,乃是冰火兩儀眼中,至陰至寒本源凝聚萬年,機緣巧合下孕育出的仙品。”
“而它的功能很是簡單,就是放大一切毒素的效果,很是契合你的兩個武魂!”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比比東心中激起巨大波瀾。
然而,就在林夏準備繼續闡述其對比比東雙生武魂的驚人作用時——
林夏清晰地看到,在他說出“雪色天鵝吻”名字與特性的剎那,不僅比比東的紫眸驟然收縮,連跪伏在地的獨孤博,肩膀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獨孤博抬起頭,那張老臉上還殘留著效忠的激動與對孫女蛻變的狂喜,但那雙深邃的、屬于毒斗羅的眼眸中,此刻卻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一種無比強烈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那渴望并非針對林夏或比比東,而是死死地釘在了那株“雪色天鵝吻”上!
“將毒素放大……”
獨孤博的內心在瘋狂吶喊。
他畢生浸淫毒道,對一切與“毒”相關的事物都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與狂熱。
“雪色天鵝吻”——至凈至寒,放大毒素?!不!在毒斗羅的理解中,這“放大”的另一面,對于毒素本身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提純”與“催化”?!
想象一下,將他那身精純無比的碧磷蛇皇毒,甚至那剛剛被神丹轉化、潛力無窮的毒屬性魂力,通過這“雪色天鵝吻”進行“放大”和“壓縮”——那被剝離的“雜質”或許正是限制毒素威力的枷鎖,而留下的“精華”,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或許能讓他對“毒”的掌控力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甚至觸摸到毒之法則的本源!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瞬間點燃了獨孤博沉寂多年的野心和對力量的渴望!
這株仙草,對他而言,簡直是量身定制的無上至寶!其誘惑力,甚至不亞于孫女獲得的美杜莎武魂!
然而,這狂熱的渴望僅僅在獨孤博眼中燃燒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他的眼神猛地一清!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泉邊那絕望的等待,想起了林夏那三滴蘊含著神性光輝、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甚至賦予他新生希望的精血!
他想起了孫女獨孤雁在劇痛中嘶吼、瀕臨崩潰時,是林夏毫不猶豫地再次劃開手臂,用那珍貴的本源之血強行逆轉乾坤,最終鑄就了美杜莎的神話!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才立下的、將身家性命與獨孤家未來都托付給林夏的重誓!
“混賬!”
獨孤博在心中狠狠唾罵了自己一句。老臉瞬間涌上一股火辣辣的羞愧。
圣子殿下正在為教皇冕下尋求突破之機,自己竟敢生出覬覦之心?
這豈是忘恩負義?!
他猛地低下頭,將眼中最后一絲不甘與渴望徹底掐滅,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姿態比之前更加謙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圣子殿下神機妙算,此等神物,唯有教皇冕下這般絕世之姿,方有資格承受!”
林夏和比比東是何等人物?
獨孤博眼中那瞬間爆發的渴望與隨后的強行壓制,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無比地落入師徒二人眼中。
林夏心中微微一動,對獨孤博的這份清醒與克制倒是生出了幾分贊許。
能在如此誘惑下迅速認清位置,守住本心,這份心性,配得上封號斗羅之名,也值得他林夏日后真正倚重。
比比東的紫眸則只是淡淡地掃過獨孤博重新低下的頭顱,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她并未言語,但那一瞥之中蘊含的威壓,讓獨孤博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念頭是何等的愚蠢與僭越。
林夏不再關注獨孤博,他拿著“雪色天鵝吻”,步履堅定地走向比比東,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師傅,此物雖至凈至寒,看似與您的死亡、吞噬屬性相克,但物極必反,陰陽相生!它正是引導您武魂本源向更高層次蛻變的無上契機!它將……”
然而,林夏的話音未落!
“達吶——!”
一聲帶著明顯焦急情緒的憨厚叫聲突兀響起!
一直安靜守護在林夏腳邊的妙蛙草,此刻突然動了!
翠綠的藤鞭如同靈蛇出洞,并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急切的阻攔意味,精準而輕柔地纏住了林夏正欲靠近比比東的腳踝!
“嗯?”
林夏腳步一頓,疑惑地低頭看去。
只見妙蛙草那憨厚的大腦袋正拼命地搖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滿了人性化的焦急和阻止之意,口中不停地發出急促的“達吶!達吶達吶!”,藤鞭更是用力往回拽了拽,仿佛在說。
“不能過去!不能給師傅吃那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比東的紫眸瞬間瞇起,看向妙蛙草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這只奇異的武魂,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不凡的靈性與對林夏的絕對守護,此刻它如此反常地阻止林夏,必有緣由!
獨孤博也愕然抬頭,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只平時看起來憨憨的、此刻卻顯得異常嚴肅的蛤蟆狀武魂。
“妙蛙草?”
林夏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妙蛙草因為焦急而微微抖動的腦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
“怎么了?為什么阻止我?這‘雪色天鵝吻’為什么不適合師傅?”
他知道妙蛙草靈智極高,且與自己心意相通,絕不會無故阻攔。
“達吶!達吶!”
妙蛙草見林夏詢問,急切地松開纏住他腳踝的藤鞭,轉而指向自己背上那緩緩旋轉的四色光輪!
它的動作非常明確,藤鞭的尖端,精準地點在了光輪上那代表著“羅剎神力”的、散發著深邃紫黑色幽光的區域!
緊接著,妙蛙草又用藤鞭指向林夏手中的“雪色天鵝吻”,然后做出一個放大的動作,又做了一個混亂狂暴的旋轉動作,最后它的大腦袋再次用力搖晃,發出更加急促和警告的“達吶!!”聲,小小的身體甚至因為焦急而微微蹦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