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劍鋒自龍靈朱的后背透出，帶出一串溫熱的血珠。
她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目。
似是完全不敢相信寧軟竟然真敢動手。
“你……你當真，不怕他們……”
龍靈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每說一個字，胸腔里就發(fā)出漏風般的破空聲。
寧軟握著小紅的柄，手腕輕輕一旋。
“噗嗤。”
劍刃在血肉中摩擦的聲音，在此時格外清晰。
“怕不怕的是以后的事，但現(xiàn)在若不殺你，我會很不爽。”
寧軟不疾不徐的說道。
聞言，龍靈朱嗆出一大口鮮血，臉上的紅紗早已被染成暗紫色。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自嘲。
“寧軟……你果然，夠狠。”
龍靈朱顫抖著抬起手，似乎想抓住那柄穿透胸膛的劍，卻在半空頹然落下。
“那個闖入地牢……毀了我私苑的人……也是你吧？”
她盯著寧軟，眼中閃爍著最后一點求索的光。
寧軟沒有否認，坦然點頭：“是我。”
“呵……”
龍靈朱又咳出一口血塊，眼神中透出一股病態(tài)的快意，“你既然去了……那你一定見到了地牢里那些人，他們都是因為你才被抓的，你不是……口口聲聲喊著，要為他們報仇嗎？”
“那你，明明有機會救他們，可當初，為何不救？”
龍靈朱的聲音陡然拔高：“看著同族被折磨，你卻轉(zhuǎn)身離開，甚至還炸了整個院子加速他們的死亡……寧軟，你和我，又有什么區(qū)別？”
寧軟微微挑眉，表情略顯怪異。
她道：“他們確實該死，我為何要救？”
語氣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龍靈朱愣住。
但很快，又瘋狂地笑了起來，眼角滲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混著血水滑入黃沙。
“哈哈哈……咳咳……”
“好一個‘該死’……好一個‘不救’啊。”
她趴在地上，身體因為大笑而劇烈顫抖，帶起陣陣血花。
龍靈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開始渙散。
“寧軟……”
她突然叫道。
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我臨死之前……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她無比渴望的看向?qū)庈洝?/p>
寧軟沒有回答。
很快。
龍靈朱的生機徹底斷絕。
那雙曾經(jīng)充滿了怨毒，瘋狂與傲慢的眼睛，終于失去了神采，定格在了這一刻。
寧軟站起身，拔出紅劍。
熟練的掏出摸尸工具。
將龍靈珠身上的儲物空間全部取走。
再隨手一揮，一道赤色火焰自掌心中飛出，將龍靈朱的殘軀吞沒。
做完這一切，她猶覺不放心。
反手掏出鐵鍋。
異火再次肆虐，將龍靈朱適才死亡之地，又沖刷了一遍。
熾翎：“……”
“你，你這……未免也太謹慎了吧？”
寧軟扭頭看她，“她不也是天命嗎？再謹慎都不為過。”
熾翎：“……”
龍靈朱是天命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真無法接受。
實在是這件事太過震撼。
“你真信她說的？”
“天命的身份，如何能夠剝奪？沒了這副身體，我們就不是天命了？”
“那我現(xiàn)在……也不是天命了？”
“不知道。”寧軟想了想，道：“我想，就算是天命，若是被人刻意養(yǎng)廢，而自已也如別人所愿，往別人預(yù)定的方向走，那是不是天命還重要嗎？”
她是想到了韓則。
也想到了凌月。
他們似乎也都經(jīng)歷過被斷修行路的事。
但最后，也都重新回到了此路上，還越走越遠。
熾翎聞言，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覺得，其實龍靈朱的天命身份還在，她若是好好修煉，其實也可以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
寧軟隨口道：“不知道，或許吧。”
她收回了鐵鍋。
視線再次投到半空中漂浮著的畫卷上。
寧軟抬手敲了敲畫軸，“說話，聽了這么久，好聽嗎？”
冥夜：“……”
他現(xiàn)在要是裝什么都沒聽到，還來得及嗎？
主要也不是他非要聽的啊！
他現(xiàn)在連靈力都用不了，想封閉五感也辦法辦到。
“……寧道友，適才之事，我可以保證，絕不對外吐露半分。”
“你若是不信，我立時便發(fā)天道誓言也可以的。”
“不必了。”寧軟道：“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自已主動交代，你們冥鳳族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是敷衍我的話，那就不必說了，我就當你主動選了第二個。”
“第二個，你剛才聽到龍靈朱慘叫了吧？我在她身上種下了控魂符，只需我一個念頭，她便能生不如死，到時候我在你身上也種下一個，你自然就會說了。”
冥夜：“……”
“……寧道友，這兩個選擇，似乎并沒有區(qū)別。”
“有區(qū)別啊。”寧軟認真糾正：“選第一個，你可以舒服的交代，選第二個，你會痛苦的交代。”
“所以你想怎么選？”
冥夜：“……”這還有必要選嗎？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腔里翻涌的情緒。
“我若是說了，你能放過我嗎？”
寧軟隨手在儲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靈氣氤氳的青色靈果，咔嚓啃了一口。
清甜的果汁在口腔炸開，她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當然，放過你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留你活著。”
冥夜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寧道友這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啊，你想活著，體內(nèi)就必須有我的控魂符才行，我這人膽子小，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
“……”
熾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寧軟要是膽子小，那就沒有膽大的了。
畫卷內(nèi)，冥夜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寧道友，你這分明還是不愿意放過我。”
“有了控魂符，我的命便隨你心意，你若是一個念頭不順，我隨時都會神魂俱滅，這與傀儡何異？”
他雖然也不太清楚控魂符的具體效果。
可龍靈朱慘叫，他是聽得真切的。
或許這也可能是龍靈珠自已毅力不夠，忍不下那般痛苦……
可這種事，誰敢賭呢？
不論如何，也沒有人會希望自已體內(nèi)多出別的東西。
面對冥夜的質(zhì)問，寧軟理直氣壯地道：“是啊，你的命就是隨我心意啊，難道現(xiàn)在就不是嗎？”
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