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的能量,超出了楚燕萍的想象。
她只是通過金世榮的秘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不到半個小時,方晴的辦公室里電話就響個不停。
一份份加密的郵件,如同雪花一般飛進了她的郵箱。
“楚總,查到了!”方晴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快步走進楚燕萍的辦公室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興奮。
“最初,發布那篇抹黑文章的自媒體‘健康真相’幕后的運營主體是,一家叫‘繁星傳媒’的公司。這家公司最大的業務,就是為企業提供‘網絡輿情管理’服務說白了就是專業的網絡水軍頭子。”
“而就在上個月‘繁星傳媒’剛剛和兩家公司簽訂了價值千萬的年度合作協議。”
方晴將另外兩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文件上,兩家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快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美國生命源基因工程公司。”
楚燕萍看著這兩個名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兩個都是,國內保健品市場上響當當的巨頭。
“快健生物”主打的是各種“祖傳秘方”的廉價保健品,他們的目標客戶主要是三四線城市的中老年人。靠著鋪天蓋地的電視廣告和夸張的功效宣傳,每年能收割幾十億的銷售額。
而“美國生命源”走的是高大上的路線。他們旗下的產品動不動就是“諾貝爾獎技術”“哈佛醫學院推薦”包裝精美,價格昂貴是許多追求生活品質的中產階級的首選。
這兩家公司,一個主攻低端一個盤踞高端幾乎瓜分了國內保健品市場的半壁江山。
而“飛燕安神飲”的出現不偏不倚正好同時戳中了他們兩家的肺管子。
對于“快健生物”來說“飛燕安神飲”用無可辯駁的療效和蘇文山老爺子的匠人精神揭穿了他們那些所謂“祖傳秘方”的虛假面目。
而對于“美國生命源”來說,“飛燕安神飲”則用更強的實力搶走了他們最核心的高端客戶群體。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他們會聯起手,來對付飛燕中心一點也不奇怪。
“原來是他們。”楚燕萍冷笑一聲“我還真是高看他們了。堂堂兩家上市公司竟然只會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楚總,這還不是全部。”方晴的表情更加凝重“金家那邊還傳來一個消息。這兩家公司最近正在聯合游說,一些行業協會和媒體準備發起一場針對‘中藥保健品安全性’的行業大討論。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把水攪渾把‘飛燕安神飲’和那些粗制濫造的偽劣中藥產品捆綁在一起一棒子打死。”
“他們的算盤打得真響啊。”楚燕萍的指節捏得發白。
她現在才明白那篇抹黑文章根本就不是主菜。
那只是一個開胃小點。
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
如果真的讓他們把這場所謂的“行業大討論”搞起來。
那么無論“飛燕安神飲”的品質有多好。
在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和“專家”質疑聲中都會被貼上“不安全”的標簽。
到時候,飛燕中心將百口莫辯。
好一招,釜底抽薪!
“楚總,我們必須立刻反擊!”方晴急切地說道“在他們的輿論攻勢形成規模之前,把他們徹底打垮!”
“不急。”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陳飛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手里,還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熱茶。
“先把這杯茶喝了,降降火。”他走到楚燕萍身邊將茶杯塞進她的手里然后才不緊不慢地在沙發上坐下。
“陳飛,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楚燕萍看著他那悠閑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對方的刀都快架到我們脖子上了!”
“架不上來。”陳飛搖了搖頭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一群烏合之眾看著聲勢浩大其實一戳就破。”
他看著楚燕萍和方晴緩緩說道:“他們最大的弱點是什么?”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是他們自己不干凈。”陳飛一針見血地指出。
“‘快健生物’這些年因為虛假宣傳吃過多少官司?他們那些所謂的‘秘方’有多少是經不起推敲的?他們的生產車間,真的像他們廣告里說的那么干凈衛生嗎?”
“還有,那個‘美國生命源’他們那些聽起來高大上的‘高科技’有多少是在國外已經被淘汰的過時技術?他們宣稱的那些‘臨床數據’有多少是經得起第三方驗證的?”
“我們不需要去攻擊他們。我們只需要把聚光燈打在他們自己身上。讓他們在陽光下曬一曬。”
陳飛的這番話,讓楚燕萍和方晴都陷入了沉思。
她們之前想的都是,如何去反駁對方的攻擊如何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卻從來沒有想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而且,是直擊要害的進攻。
“我明白了。”方晴的眼睛亮了起來“我馬上去安排讓金家那邊幫我們收集這兩家公司的所有‘黑料’。商業賄賂、偷稅漏稅、生產違規、虛假宣傳……只要是他們干過的一件都不能放過!”
“嗯,去吧。”陳飛點了點頭。
方晴像一個領到了軍令的將軍,斗志昂揚地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了陳飛和楚燕萍兩個人。
剛才因為討論戰術,而緊繃的氣氛一下子松弛了下來。
楚燕萍端著那杯已經有些溫熱的茶,低著頭小口地喝著沒有說話。
剛才方晴在的時候,她還能保持著商界女王的冷靜和強勢。
但現在,當她和陳飛獨處的時候那股偽裝出來的堅強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了。
這一天一夜她所承受的壓力,憤怒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她的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
一滴滾燙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滴進了茶杯里漾開一圈小小的漣...
陳飛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她身邊然后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她。
“想哭,就哭出來吧。”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這里沒有別人。”
楚燕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一句“我沒事”。
但當她對上陳飛那雙滿是心疼和溫柔的眼睛,時所有的偽裝瞬間土崩瓦解。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無聲地洶涌而出。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那么安靜地流著淚。
那樣子,看得陳飛心都揪緊了。
他伸出手,想要幫她擦去眼淚但又覺得不合適。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里。
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楚燕萍的身體一開始有些僵硬。
但很快她就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她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陳飛的肩窩里任由那股混合著草藥和陽光的干凈氣息將自己包裹。
她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里有委屈,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釋放。
她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把心里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宣泄了出來。
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她壓抑的抽泣聲。
和陳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從陳飛的懷里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有些狼狽。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濕了。”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陳飛笑了笑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一件衣服而已。”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道:“燕萍姐你記住。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不需要一個人扛著。”
“有我呢。”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卻像一道最溫暖的暖流,瞬間流遍了楚燕萍的四肢百骸。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陳飛……”她哽咽著開口“謝謝你。”
“我……我活了四十年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站在我前面。”
“我爸走得早,我媽身體不好我一個人拉扯著弟弟妹妹長大。后來,嫁給秦正陽我以為可以有個依靠了。結果他比我還像個孩子,家里家外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操心在解決。”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以為我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直到遇到了你。”
她看著陳飛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
“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人保護。”
“原來天塌下來的時候,真的會有人替我扛著。”
陳飛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卻又無比真誠的模樣心里一軟。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傻瓜。”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不保護你保護誰去?”
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多余。
楚燕萍看著他主動地靠了過去,將自己的頭再次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風雨飄搖。
窗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