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沒有直達得克薩斯的客船,朱尼厄斯·摩根只能乘坐貨船前往。
英國跟南方各州的貿易聯系很深,每個月都有船只來往于太平洋兩岸之間。這些貨船大多數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資產,畢竟,哪怕對于羅斯柴爾德家族這種龐然大物而言,每年美國南方所賺到的利潤也足以令他們垂涎。
經過10天的航行,貨輪進入休斯頓港口。
這里是天然的海港,國土邊緣的海岸線上特意留出了一個豁口,船只通過豁口就能駛入加爾威斯頓灣。
順著海灣深入,在鳴笛聲中,貨輪緩緩的駛進休斯頓灣,在鄰近的碼頭上靠岸。
船長敲響艙門,喊道“摩根先生,我們到了!”
朱尼厄斯·摩根將門推開,滿臉疲憊道“將船上的貨物卸下之后等著我回來!”他看向碼頭,只見一個高高豎起的牌子上正寫著他的名字,嘴角輕揚,他道“我的這個合作伙伴跟我是一樣的性格,喜歡效率。
或許今天下午我就能回來,兩三句話就能搞定。”
“好的先生!”船長回應。心中腹誹,既然兩三句話就能搞定的事情,為什么還要千里迢迢的坐船來見面呢?在信里又不是不能說!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說出口工作就得丟,畢竟眼前這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理人實力非凡,深受器重
帶上助理,朱尼厄斯·摩根下船,掃了一眼這處港口。
無愧是南方的港口,買賣黑奴是最火爆的生意。看了一眼價格,能生育的女黑人價格最高,其次是青壯年時期的黑人。至于女性的其他年齡段,除非長得像黑珍珠,否則價格不會太高。
印第安人的頭皮是第二個火爆生意,簡直離譜。
朱尼厄斯·摩根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直直的走向寫著他名字的牌子前。守在牌子前的男人看了看朱尼厄斯·摩根,眉頭一挑“摩根先生嗎?”
“當然!”朱尼厄斯·摩根平靜道“斯文·海因里希先生的伙計嗎?”
“是的!我等你很多天了,請跟我來!”男人露出一個任務圓滿完成的笑容,沖遠處招招手,一輛豪華馬車緩緩走來。
眾人上車,從碼頭離開,向西邊前進。相比于工業化城市,實行小農經濟的南方各州過于落后,只有與碼頭相連通的一段路程是水泥地面,再往里走,便是夯實的沙土地。
橡木制成的車輪軋在沙土地上沙沙作響,因雨水和車輛碾壓而形成的土坑令車廂搖搖晃晃。
朱尼厄斯·摩根身體疲憊,但精神不錯,長時間在船上的生活能令他輕松適應車廂搖搖晃晃的眩暈感。
近一個小時的路程,馬車終于停下。
“到了先生!”
朱尼厄斯·摩根透過馬車窗戶向外看去,只見一個用荊棘圍成的大型農莊出現在視線里。荊棘的種植密度很厚,帶有尖尖的刺,從農莊的門口開始,一直向西種植,望不到頭。
這是防止黑奴逃脫的必要手段,想要逃離農場,突破近10米的荊棘是必經之路。而且荊棘中有不少種類的經濟作物,如胡椒樹。
“海因里希先生最近一直住在這里?”朱尼厄斯·摩根跟著男人走進農場,好奇詢問。
“是的,州長先生受邀來到這里,商討得克薩斯州的鐵路建設,昨天剛剛定好方案。”
“那他現在在干什么?”
“估計在釣魚,我們去農莊里的溪流旁找他!”
很快,走進一片茂密的樹林,耳畔響起嘩嘩的流水聲,朱尼厄斯·摩根無奈搖頭,自己千里迢迢來到這里,身心疲憊,而斯文·海因里希卻在釣魚。
但沒辦法,只要能幫斯文·海因里希拉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投資,自己在雙方之間周旋,就能加快摩根家族的資產,實現盡快脫離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速度。
邁步來到溪流前,朱尼厄斯·摩根一眼便看到了穿著下水褲的斯文·海因里希,在他不遠處,還有幾個人正揮舞著手中魚竿!
“頭兒!”
斯文·海因里希循聲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穿著黑色套裝的朱尼厄斯·摩根,他露出笑容,高聲道“摩根先生,好久不見!”
朱尼厄斯·摩根露出微笑,道“好久不見,斯文·海因里希先生!”
迅速將手中的魚線收回,斯文趟著水,快速走向岸邊,在伙計的拉扯中,他穩步站在了岸上。將魚竿遞給一旁伙計,他笑著跟對方握手,道“我完成了我曾經許下的諾言!”
“正因如此,所以我來了!”朱尼厄斯·摩根輕笑。
在舊金山會面時,朱尼厄斯·摩根表示斯文·海因里希只要說服南方那群頑固,就愿意為他拉來投資。
這時,另一個蓄著胡須的男人上岸,斯文指著他笑道“羅伯特·米爾斯,得克薩斯最大的紳士,擁有400名黑奴,我們所在的這處農場就是他的,面積近兩萬畝土地,包括樹林、溪流和部分荒漠!”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朱尼厄斯·摩根挑眉,連忙伸手。這種程度的奴隸主值得他認真對待!
“我也是!”米爾斯熱情道“伙計,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休息的房間和歡迎宴席!”
朱尼厄斯·摩根笑著婉拒道“我跟斯文·海因里希都是急性子,我們為效率而生,我留多久,得看與斯文·海因里希共同意向能否達成!”
米爾斯笑道“這是個大事情,你們總不可能三兩句話講完!”他指著樹陰下的桌椅道“請坐,你們坐下來談,我為你們斟酒!”
朱尼厄斯·摩根微微一笑,立刻坐下,道“伙計,合同拿來看一看,有復印件嗎?最好能為我準備一份,我要帶走。”
立刻有人奉上原版合同和兩份復印合同。
斯文·海因里希道“獨家合同,獨家代理。”
朱尼厄斯·摩根快速翻閱,確定無誤后,將原版合同遞給斯文,稱贊道“伙計,你的效率令我贊嘆,我以為你完成這件事要等到十年后呢!”
斯文·海因里希輕笑“南方的紳士們都很好說話,他們對鐵路的態度持審視狀態。但只要不是北方資本,他們就能接受!”
“讓你撿了一個大便宜!”朱尼厄斯·摩根語氣中滿是調侃和羨慕,他拿著手中的復印合同,指著其中一項條款道“伙計,你是怎么說服南方紳士們只占30%股權的?”
“后面有寫,當鐵路建成之后,各州可以用鐵路建設的原價購買股權!”斯文·海因里希解釋道“風險由我承擔,這對南方來說是有利的,甚至就跟買黑奴和土地一樣沒有風險!”
朱尼厄斯·摩根緩緩點頭,抱著合同上的具體內容仔細推敲。
米爾斯送來酒杯,摩根道謝,抿了口酒,愜意的長出一口氣,道“我說一下對你修這條鐵路的猜測!”
“請講!”
“我去過舊金山,清楚你們工業水平不遜色歐洲發達國家。所以,你有意爭奪南方的工業消費市場是嗎?”朱尼厄斯·摩根站在斯文的角度考慮道。
這是很明顯的事情,斯文·海因里希對這位能拉來大資本的中間人沒有隱瞞“歐洲能生產的工業品加州也能生產,歐洲能提供的各種酒水加州同樣能提供!
糧食、武器、精英教育這都是加利福尼亞能夠提供的!”
米爾斯微微頷首,反正得克薩斯距離加利福尼亞很近,獲取加州的武器在他看來很有必要。只要獲得更多武器,他將雇傭更多冒險者,甚至養一批士兵為他向西開拓土地,將印第安人趕得更遠。
“甚至,加利福尼亞在必要情況下可以站在南方各州身邊,我想基于這個條件,南方所需的大部分歐洲產品都將被加利福尼亞的工業產品所替代!”斯文·海因里希明確道。
朱尼厄斯·摩根眼睛開始飛快眨動,好半晌,他問道“剩下的70%你打算占多少?”
斯文語氣平常“只要能拉來投資,我占多少無所謂!”
朱尼厄斯·摩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斯文·海因里希,認真點頭道“我已經有思路了,我會用令人信服的話讓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南方鐵路上下注。”
說完,他站起身道“做好準備,下一趟舊金山行程,我會帶著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精英子弟來見你,我會令他心動,但我不會跟他探路股權問題。
具體細則,你跟他來談!”
斯文·海因里希認真點頭道“我會準備!”
羅伯特·米爾斯愕然,道“這就談完了?”
朱尼厄斯·摩根笑道“米爾斯先生,下一次,下一次我會長留,請原諒我這次的不禮貌,但這次的融資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得離開了!”
米爾斯無奈,這樣活的不累嗎?他挽留道“伙計,休息一天吧!”
“實在沒必要,就這樣,不必送我了,回見,先生們!”說完,朱尼厄斯·摩根指著那名將他帶來的男人,道“伙計,你得送我回去。”
斯文·海因里希笑道“伙計,替我送送摩根先生!”
看著朱尼厄斯·摩根離去的背影,米爾斯滿臉驚奇,道“伙計,你們都是這樣談事情的嗎?這也太快了!”
“他所追求的就是高效率!”斯文不置可否。
當然,斯文不會告訴米爾斯朱尼厄斯·摩根能在其中獲利多少,正如朱尼厄斯·摩根不會跟米爾斯講斯文·海因里希追尋融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