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劉言緩緩回答道。
隨著梁春華眼皮逐漸眨動,面前的畫面也變得清晰起來。
她也看清了劉言臉上那三道爪狀的傷疤。
梁春華先是呆愣在原地,眼眶和鼻尖有些微微泛紅。
很快,她的視線再次模糊。
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滴到了被子上。
對于第三區,梁春華自然也有所了解。
而劉言臉上的傷疤,自然是冒險進入了機密地區。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這樣看上去,還能成熟點?!?/p>
劉言語氣有些無所謂,想以此來安慰母親。
啪—
梁春華的手掌拍在了劉言的臉上。
但因身體虛弱,這一下只是帶些微弱聲音的接觸。
緊接著,梁春華哽咽的聲音響起: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上學難道沒學過那里有多危險嗎!”
“咳——咳——”
“之前你不聽話,偷家里錢進巴克什的時候,我就說過?!?/p>
“名譽,地位,錢這些都不重要,再窮也沒事,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就好。”
劉言雙手將梁春華的手握住,微笑道:
“媽,不用擔心?!?/p>
“您的病能治了?!?/p>
“而且我臉上的疤也可以治?!?/p>
“并且我也賺夠了錢,以后我再也不會進入第三區了。”
聽到劉言的承諾,梁春華的情緒有所好轉。
并不是因為自已的病能治了,而是他臉上的疤可以清除。
這樣就不用擔心,以后娶不到媳婦了。
想到這,梁春華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當然,如果自已可以不用死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樣自已以后,就可以看到自已的兒子結婚,然后幫他帶孩子,分擔一些壓力。
可是,死而復生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呢?
梁春華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劉言從量子存儲中,將復蘇呼吸機掏了出來,給梁春華看了一眼。
“這個叫復蘇呼吸機,就是這個,可以治好你的腦癌?!?/p>
梁春華并沒有見過復蘇呼吸機,甚至都沒有聽說過。
但見到劉言從小小的U盤中,突然拿出這么大的一件物品,梁春華表情有些驚訝。
“我的兒子現在這么厲害了啊?!?/p>
“這么珍貴的東西,你留著以后用吧,媽不用?!?/p>
梁春華內心強壓著自已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自已時日不多了。
雖然趙醫生和劉言都沒說,但她也知道,這么久以來治療的費用,絕對不是小數目。
她不敢去想劉言為了湊這些錢,究竟費了多大力氣。
現在,或許自已的兒子也實在沒辦法了,自已拖累他了,
劉言沒有抬頭,也沒看到梁春華的表情,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繼續開口說道:
“這個就是給你準備的,我還有多余的呢?!?/p>
“這個物品雖然厲害,但是在外面是不能用的,我得帶你到第三區里面,才可以使用。”
劉言騙了她,復蘇呼吸機并不需要在第三區內使用,蔡寧就是被他在第三區外復活的。
“這樣啊。”但梁春華點了點頭。
劉言又陪著母親聊了很久第三區中的事。
有的讓梁春華很擔心,有的又讓她很感興趣。
至于劉言打別人脊椎,和被陳獄虐殺,后面又殺了陳獄這些事,劉言自然是沒有告訴她。
跟她說的,也都是一些更偏向于積極向上的,黑暗的一面則是被劉言給美化了。
就這樣一直聊到傍晚,梁春華的眼皮越來越沉,再次睡了過去。
見到對方睡著,劉言立刻將其從沙發上抱回到輪椅,然后推著前往蔡寧的公司。
路上,劉言專門給龍武打了電話,讓龍武幫忙派人去跟第三區巴克什入口前的官方人員說一下。
畢竟,自已到時候抱著昏睡的母親,想要進絕密,無論如何官方都不可能放他進去。
如果帶著趙闖,自然可以直接硬進,但沒有必要那樣做。
由于是劉言的要求,龍武并未過問,當即便應了下來。
賣劉言人情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叮鈴————
劉言推開足療店的門,上面的風鈴不斷作響。
而房間內的三人,見到劉言輪椅上的人時,自然知道那是他的母親。
三人也猜測到了劉言要做什么,神情十分復雜。
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言哥,我陪你去吧?!眲⒀月愤^三人時,趙闖開口說道。
劉言到了迷霧前,將梁春華從輪椅上抱了下來。
“不用,我跟龍武打好招呼了,入口不會有人攔我?!?/p>
“并且靠著士兵們的遠程火力支援,我自已進絕密也不會有意外?!?/p>
“我一會就回來?!?/p>
說完,劉言抱著梁春華進入了第三區。
眾多行動人員疑惑的注視下,劉言一路走向巴克什入口。
“你在做什么?!”三名行動人員一臉憤怒的擋在了劉言面前。
“他媽的,本來我以為只有那群老外會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沒想到,夏國居然也有你這樣的敗類!”
劉言皺眉站在原地。
“大家快來!這里有人綁架婦女,要帶她進行動地區!”
“記住他的樣子,以后見到了,也不要放過他!”
其中一人對著四處開始大喊,另外兩人則是上前準備救下梁春華。
劉言抱著梁春華,后退了兩步。
“讓開,這是我媽?!?/p>
顯然,實話有時候還不如鬼話更容易讓人相信。
兩名行動人員只當劉言是變態,當即便加快了動作。
劉言的身體素質,雖然不如趙闖那樣變態,但是也不是普通行動人員能夠輕易攔住的。
劉言連連后退躲避,一腳將其中一人踹倒后,穩住身形,再次抬起一腳將另一人也踹翻在地。
但先前的大喊,似乎起了效果。
越來越多行動人員,漸漸將劉言包圍了起來。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夏國人。
被這么多人包圍,并且還抱著梁春華,劉言也有些難以招架。
“她是我媽!”劉言幾乎是咬牙開口。
他現在后悔沒有帶趙闖進來了。
平時第三區,幾乎是黑暗的代名詞。
劉言萬萬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有這么多人站出來攔住自已。
其中一名夏國行動人員一臉憤恨說道:
“滿口胡言!那她為什么昏迷!還有,誰會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家人帶到第三區!”
“難不成帶進來送死嗎?!”
“你是哪個公司的!公司內管理這么差嗎?會讓你抱著昏迷的婦女踏入第三區?!”
看著這些人憤怒的表情,劉言知道,現在自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兒...子?!绷捍喝A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劉言時,梁春華松了口氣,嘴角也掛起了微笑。
將劉言圍起來的眾人,見到梁春華醒了過來,聲音也小了些。
“兒子,先放我下來吧,這里是哪???”梁春華問道。
劉言將梁春華放下后,后者因長期躺在病床,冷不丁有些站不穩身形。
劉言眼疾眼快將梁春華扶住,梁春華挽住劉言的胳膊,將自已的重心靠在了劉言的身上。
一群人見狀,有些不敢相信。
他居然不是在撒謊。
這真的是他的母親!
但是,為什么會將自已的母親,帶到這里來?
“媽,這些就是我跟你說的,行動人員,每個人都很好。”
“在行動地區里,我們會互相幫助?!?/p>
“有人不小心被士兵攻擊后,其他人看到,都會過來幫忙治療傷勢?!?/p>
梁春華四處看了看,此時一幫大老爺們一臉尷尬。
有的撓頭吹口哨,有的訕笑著點了點頭,還有的則是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腳尖踢著地面。
他們,也有家人,對于不了解第三區的家人,他們也都隱瞞了一些第三區中的情況。
目的便是讓家人不要擔心。
第三區中,一些比較黑暗的,沒有人會想要告訴自已的家人。
“謝謝你們照顧小言?!?/p>
梁春華費力的對著眾人彎了彎腰,禮貌地鞠了一躬。
劉言對著先前的人遞了個眼色。
對方并沒有拆穿,雖然疑惑,但還是讓出了一條路。
在眾多行動人員注視下,梁春華靠在劉言身側,緩緩走向巴克什入口。
“這到底是為什么?”
“什么原因,會導致他帶自已的家人進入第三區?”
“看那個婦女的樣子,應該是得病了?!?/p>
“可就算得病,誰會把家人帶到這里?”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能有什么難言之隱吧。”
見梁春華確實是劉言的母親,眾人這才散去。
到了巴克什入口前,由于梁春華已經醒了過來,并沒有剛剛那樣的阻攔。
“媽,進到那里面,就可以給你治病了?!眲⒀陨焓种赶蛄私^密地區入口。
“好。”梁春華擠出微笑,點了點頭。
劉言抱著梁春華,進入了絕密巴克什。
兩人出現在飛機上,這讓梁春華不禁感嘆這里的神奇。
剛剛還在地面,一眨眼就出現在了飛機上。
劉言抱著梁春華,從飛機繩索上滑了下去。
這一次,劉言的降落點,是在藍調山城。
劉言帶著梁春華隨便進入了一間屋子,梁春華好奇的四處打量起來。
“這里以前也是有人生活過的吧?看裝修風格,好像不是我們那里的。”
劉言沒有回答,而是從量子存儲中取出復蘇呼吸機。
“媽,開始吧?!?/p>
梁春華身子微微一抖,聲音有些顫抖起來:
“能陪媽媽在這多待一會嗎?”
劉言微笑道:
“在這待著干嘛,等你治好了以后,我們就直接回去了?!?/p>
聽到這,梁春華沒再繼續開口,點了點頭。
“媽,你先把這個吃了,然后閉上眼睛?!?/p>
劉言拿出一粒止痛片放到了梁春華手中。
“等下這個機器啟動之后,你會睡過去,等明天你醒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p>
“好?!绷捍喝A坐到屋子中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劉言從強力吸塵器中,拿出一把早已上好膛的手槍,緩緩對準了梁春華的眉心。
原本隨意扣動的扳機,在此刻,仿佛里面被沙子卡住了一樣。
最終,劉言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媽,明天見?!?/p>
此時,坐在床上的梁春華,眼睛早已睜開,看到了正對準自已眉心的漆黑槍管。
梁春華笑著點了點頭。
“嗯?!?/p>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