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注視著【色欲之王】,直至祂完全消失,蘇凌才松開手中的劍,癱坐在廢墟當中。
他身上燃燒著的金色火焰熄滅了。
財富已經(jīng)燒完了。
他的力氣也已經(jīng)用盡了。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一個人就解決了兩個【原罪】肉身。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正在做夢的感覺。
但蘇凌又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絲古怪。
【原罪】的肉身,真的有那么弱小嗎?
就算是被姐姐耍了的【怠惰之王】,壓迫感似乎也比【貪婪之王】和【色欲之王】加起來都要大啊……
如果是兩個【怠惰之王】的話,蘇凌覺得自己拼死應(yīng)該能換掉一個,而不是在解決掉兩個【原罪】以后,恰好就用盡了力量。
這讓他有一種一切都被算計好的感覺……
如此想著,蘇凌不禁抬頭看向了阿斯蒙蒂斯所在的方向。
從戰(zhàn)斗的時候他就開始懷疑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嗎?
阿斯蒙蒂斯和瑪門都提前將【伐罪】發(fā)動的口訣告訴給了他,就仿佛他們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似的。
而【貪婪之王】和【色欲之王】降臨后所說的話也很耐人尋味。
他在這里的消息,似乎是有什么“人”故意透露給祂們兩個的。
并且,祂們兩個還說阿斯蒙蒂斯和瑪門耍了祂們。
如此看來,祂們的突然襲擊,與阿斯蒙蒂斯和瑪門似乎脫不了關(guān)系啊。
蘇凌看著周圍的火海與廢墟,深吸了一口氣,把金劍當成拐杖,拄起了自己疲倦的身軀。
他必須要向阿斯蒙蒂斯他們討個說法才行。
如果【貪婪之王】和【色欲之王】的襲擊真的和他們有關(guān)的話,那蘇凌就要重新考慮一下之前答應(yīng)他們的事情了。
蘇凌艱難地穿過了破爛的街道,朝著依然聳立的大樓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人。
他們的身旁躺著焦黑的尸體,但他們的臉上卻大多都掛著茫然之色。
就像是,遺忘了什么。
和【怠惰之王】那次一模一樣……
【原罪】和詭異一樣,都是無法被普通人記住的存在。
在蘇凌承載了兩個【原罪】后,祂們在普通人的記憶中便消失了,所以大家才是一臉茫然和恐慌的樣子。
蘇凌抿了抿嘴。
他覺得他的想法沒有錯——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個世界遲早會陷入混亂當中的。
只要這種現(xiàn)象還會發(fā)生,只要【原罪】和詭異還會一直出現(xiàn),那么人類社會的秩序總有一天會崩潰。
這種“遺忘”是這個世界上最劇烈、潛伏期最長的“毒”。
等到“毒發(fā)”的那一天,便是世界覆滅之時。
“暗源、原罪、詭異……”蘇凌一邊走,一邊呢喃著。
果然,想要“解毒”的話,他就必須將這三者的問題都解決掉。
就像治病要解決病根,只要這三者還有一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便永遠無法脫離“危險期”。
蘇凌的內(nèi)心萌生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現(xiàn)在還無法實現(xiàn)。
甚至于未來幾年內(nèi)也不一定能實現(xiàn)。
但他覺得,這應(yīng)該是他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
蘇凌花了很長的時間走回了阿斯蒙蒂斯的大樓當中。
阿斯蒙蒂斯和瑪門就在門口等著他。
與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如月雪奈。
然而,當蘇凌看到如月雪奈的模樣時,他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的如月雪奈不再是16歲的少女模樣,而是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老年人模樣。
她的頭發(fā)還是白色的,但卻不是和以前一樣的雪白了,她的頭發(fā)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變成了沒有生命力的灰白色。
她的臉上爬滿了皺紋和老人斑,她的手掌也變得瘦骨嶙峋,整個人的脊背更是彎了下來,站都站不穩(wěn)。
如果不是阿斯蒙蒂斯在一旁攙扶著她的話,她可能連行動都會變得很困難吧。
蘇凌怔怔地望著這一幕,隨后猛地扭頭看向阿斯蒙蒂斯,質(zhì)問道:“你欺騙了我們?”
這個我們,自然是指的他和如月雪奈。
畢竟眼前的如月雪奈無論怎么看,都根本不像是只支付了一半壽命的模樣,她看上去已經(jīng)快要埋入黃土之中了。
蘇凌能夠感受到,她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濃厚的死氣。
別說是十幾年了,她連幾年都難以存活。
她的器官和細胞都衰竭了,接下來的日子,她或許需要仰仗呼吸機和營養(yǎng)液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蘇凌緊緊盯住了阿斯蒙蒂斯,似乎是從她那里討一個說法。
“我哪敢騙你吶~我似乎從來沒有說過,‘需要支付一半的壽命’這是個定論吧?所謂的一半壽命,也只不過是我的估算而已。眾所周知,預(yù)估和實際有差別,也很正常吧?”
阿斯蒙蒂斯看上去一副完全沒有在反省的模樣。
她笑著看著蘇凌,似乎是在說: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還能做什么?
是啊……
他還能做什么呢?
他明明知道阿斯蒙蒂斯的本性就是如此惡劣,卻還是沒能阻止如月雪奈。
“再說了,她不是沒死嗎?只不過是消耗的壽命比我預(yù)計的要更多了一些而已。既然沒死,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放心吧,接下來我會信守諾言,好好照顧她的。我會滿足她的一切需求,讓她‘安度晚年’的。”阿斯蒙蒂斯道。
“只要沒死,就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嗎?”蘇凌喃喃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么,外面那些因為【暗體】而死的人,又該怎么算?”
阿斯蒙蒂斯眨了眨眼,“這事兒你不應(yīng)該問我???冤有頭債有主,那也不是我干的啊。再說了,罪魁禍首不是已經(jīng)被你討伐了嗎?”
“祂們會到這里來,是因為你們兩個吧?你們兩個設(shè)下了局,想讓我和祂們戰(zhàn)斗,不是嗎?”蘇凌用陳述的語氣道。
“……原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啊。”阿斯蒙蒂斯微笑著道,“那我就承認好了——對,祂們就是我們請來的。但那又如何呢?我們這么做,可都是為了——”
然而,阿斯蒙蒂斯的話并沒有說完,蘇凌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蘇凌擠壓出了體內(nèi)的最后一絲力量,朝著阿斯蒙蒂斯轟出了一拳。
砰!
阿斯蒙蒂斯被蘇凌一拳砸飛了出去。
“那又如何是嗎?這就是我的結(jié)論?!?/p>
蘇凌再度提起了手中的金劍。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目標換了。
這一次,他劍刃指著的,是真正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