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說對了，可是應該如何生死相連？”
柯小柔點頭，微笑看著秦曦瑤。
“我試試！”
秦曦瑤沒有任何遲疑，當場盤膝而坐。
剎那間，她體內生死流轉，生機迅速流逝，死亡之氣迅速蔓延。
只頃刻間，她便已滿頭白發。
又轉眼過去，她一身白嫩的肌膚悉數化作雞皮，整個人蒼老得不成樣子。
再過片刻，她眼中盡是暮氣，整個人昏昏沉沉地閉上了雙眼。
剎那間，她的意識模糊，肉身徹底死亡。
對于掌控生死的秦曦瑤來說，想要做到這一步再簡單不過。
可就在她要徹底死亡的瞬間，大恐怖席卷而來，卻讓她本能地掙扎求生。
那感覺，就好像一個想要體驗死亡的漫步走向大海。
一開始沉下去的時候還沒什么，但真正的窒息感涌上來的瞬間，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掙扎。
幾乎在第一時間，秦曦瑤體內的生死之氣流轉，死氣轉生，讓她的肉身頃刻間恢復。
隨后就見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一個缺氧之人。
同時，她的皮膚在快速恢復，她的頭發在迅速變黑，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柯小柔自始至終不曾勸阻，只是一味地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容。
“怎么樣師姐，發現你做不到吧？”
柯小柔仿佛早有預料一般，笑著說道。
“為什么會這樣？”
“我已經做出決定，坦然赴死，可到了關鍵時刻，我為何控制不住自己？”
秦曦瑤一臉茫然，她不明白問題出現在什么地方！
“因為你不是小柔！”
“因為沒有任何生靈會坦然赴死！”
“因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兩者相通，但不代表兩者相同！”
“都說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實則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境界，是常人修行中的妄想罷了！”
“事實上，生死永遠對立！”
突然，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曦瑤和柯小柔同生死轉頭看去，就見虛無界深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走來，正是周海。
“師父！”
“師父！”
兩女同時起身，對周海躬身拜見。
“都坐下吧，小柔，咱們又見面了！”
周海微微一笑，來到兩女身旁坐下。
“是啊師父，又見面了！”
柯小柔點頭，上下打量著周海，眼中帶著一抹驚愕。
她發現，如今的自己竟然看不透師父，看來師父的境界，已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或許自己那點道行，根本就不放在師父眼里。
“師父，弟子還是不明白！”
秦曦瑤秀眉微蹙，沉吟半晌，忍不住道。
“不明白嗎？”
“我給你看個東西！”
周海搖頭一笑，大手一揮，不見三人移動，卻只一瞬間，他們三人就來到了大千宇宙中，一個普通的生命古界，坐在一條大江之上。
此時，大江泛濫，宛若猛獸發狂，洪水滔天。
突如其來的劫難，導致諸多正在江上打魚的漁民反應不及，全都亂了陣腳。
許多漁船被打翻，漁民掉進江中，瘋狂掙扎，卻難逃被發狂的江水帶走，吞噬生命的結局。
江畔邊有人哭喊，有人叫喚，有人在逃避洪水，也都亂了陣腳。
秦曦瑤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她能感受到，這一刻，死亡得到了具體的體現。
那江水就如同死亡的使者，正瘋狂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看懂了嗎？”
突然，周海的聲音響起。
秦曦瑤猛地回頭看去，不禁蹙眉。
“什么？”
秦曦瑤迅速地思考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沒明白過來周海的意思。
“曦瑤，這些漁民就如同你一樣？”
“你說，常年生活在江邊，更是世世代代靠打魚為生，他們的水性會不會很好？”
周海笑道。
“那當然，天生的技巧，水性當然好！”
秦曦瑤想也不想道。
“對啊，天生的技能，更是見慣了江河決堤，洪水泛濫，能活下來，這水性怎能不好？”
“按理說，憑他們的水性，就算跟水中的生靈比起來也相差無幾?？蔀楹未蠼瓉砹?，他們卻不能如同水中生靈那般平靜，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周海點頭，隨后反問道。
“為何？”
“因為他們本就不是水中的生靈，所以水性再好，在非天生的領域中，也會不受控制！”
秦曦瑤張了張嘴，自問自答道。
“對，水有水的領域，陸地有陸地的領域！”
“人也好，其他生靈也罷，都可以嘗試其他領域，但只要不能從根本上斷絕自己的天性，自己的領域，就永遠不可能改變自己的領域！”
“現在，你明白了嗎？”
周海輕笑，此言一出，秦曦瑤頓覺腦子“轟”的一聲，仿佛當場炸開了一樣。
“領域？”
秦曦瑤在低語，隨后她眼前發光，似有一條大道正朝著她敞開。
恍惚間，她似乎明白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生，是生死的生，但也是生命的生！”
“死，是生死的死，但也是死亡的死！”
半晌后，秦曦瑤說出了這樣一番怪異的話。
然而就是這怪異不符合邏輯的話，卻讓她徹底靈光大開。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她這段話是廢話，但此刻，無論是她也好，周海和柯小柔也罷，都深知，這并不是廢話。
“是的，生是生死的生，在生死中，它代表一種方向。可它也是生命的生，在生命中，它代表一種領域！”
“死是生死的死，在生死中，它也代表著一種方向，可在死亡中，卻又代表著一種領域！”
“領域是什么？是存在？”
“所以，生與死都是存在的。一個人活著是存在，一個人死了，也是存在，只是不同的存在而已！”
“如岸邊的生靈是生靈，江河湖海中的生靈也是生靈，只是存在于不同的兩種領域罷了！”
柯小柔微微點頭，在一旁提醒道。
“所以，我只是生命領域中的存在，想要跨入死亡領域，便注定艱難萬分，甚至不可能做到？”
秦曦瑤小嘴微張，有些絕望道。
“沒錯，人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永遠會感受到驚恐！”
“江邊人常說，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看似早就做好了準備，可再多的準備，真當面臨跨領域的那一瞬間，都只是一個笑話！”
“你看似準備好了赴死，而且你見慣了死亡，見慣了亡靈，你以為你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你的生命，本身就與死亡相對應，又怎么可能說踏入就踏入？”
“你以為你掌控了生死，事實上你從來沒有掌控過。你只是天命如此，得到生死道源的眷顧罷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你永遠無法參透生死道源的奧妙，也永遠走不出那一步，成不了真正的生死天王！”
“這么多年過去，你的修為終是卡在了這一步！”
周海的聲音如大道轟鳴，不斷在秦曦瑤耳邊炸響，徹底讓她看清楚了自己，也明白了自己的困局。
原來這就是自己始終無法走出那一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