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博士的指尖在全息控制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個三維模擬流程圖。
“治療方案分三步。”
她的聲音透過觀察室的通訊器傳到下方操作區,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第一步,血漿分離置換!”
“我們需要將她體內,含有高濃度裂變PF因子的血液成分,分離并移除。”
埃琳娜博士放大克萊曼婷手臂血管的影像,“建立體外循環。”
“血液正好進入離心機分解,留起來做研究物質。”
“但核心目的,是將裂變因子連同血漿一起排出體外。”
下方技術人員立刻行動。
漢克斯緊貼著觀察窗,
看著他們熟練地,在克萊曼婷細弱的手臂上建立靜脈通路,
暗紅色的血液被導管引出,流入一臺發出低沉嗡鳴的離心機。
機器內部高速旋轉,將血液分層,暗沉的血細胞被分離到一側,
血細胞毫無光澤,仿佛脫離人體之后,已經徹底失去了活性。
而含有裂變因子的淡紫色血漿則被導入一個收集袋中。
那袋逐漸充盈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不詳的微光。
“同時進行第二步:輸血。”埃琳娜繼續解說,她的話音剛落,
下方另一名技術人員,將一袋已經準備好,來自基地血庫的O型陰性冷凍血漿,連接至循環回路。
“輸入含有穩定PF因子的健康血漿,試圖用溫和的穩定因子。”
“去替換和稀釋,她體內那些不斷到處感染的裂變因子。”
“為目標器官爭取恢復時間,并嘗試建立新的,更穩固的免疫平衡!”
漢克斯看著新鮮,顏色更為鮮亮的血漿緩緩注入克萊曼婷的血管。
監護儀上,代表血氧飽和度的數值開始極其緩慢地爬升,
雖然依舊低于正常值,但那種令人心碎的持續下跌趨勢終于止住了。
“最后一步,藥物干預。”埃琳娜出聲提醒助手準備注射。
一支裝有微量翠綠色,改良WF藥劑的注射器被接入輸液管。
“這是經過結構修飾的WF-2A型,它的目標不是進行壓制。”
“而是嵌入PF因子,增強WF蛋白結構,削弱SC的攻擊性,或者說能量。”
“簡單點說,就像是勸架的人,削弱兩股因子的攻擊性,營造身體平衡。”
“給血液排出,替換,爭取寶貴的時間,重新塑造身體平衡狀態。”
改良WF-A2藥劑被緩緩推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勞德少校更是不自覺捏緊拳頭,目光死死盯著綠色的藥劑。
幾秒鐘的死寂后,監護儀上,
克萊曼婷原本過高且不規律的心率,開始出現更明顯的,趨向平穩的下降。
呼吸頻率也逐漸放緩!!
她身體那種因高燒和內部戰爭而產生的細微顫抖,似乎減輕了一些。
最明顯的是,她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雖然依舊蒼白,毫無血色,但不再是那種燃燒般的赤色。
“生命體征趨于穩定…”
下方的一名技術人員報告,他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體溫開始下降,39.1度…38.7度…炎癥指標上升趨勢減緩。
“我們成功了…暫時。”
觀察室內,詹姆斯微微頷首。
埃琳娜博士則快速記錄著數據,補充道:“將軍,我必須強調一下。”
“這只是暫時控制,裂變因子并未根除,只是活性被壓制。”
“她的身體需要時間修復,而且能壓制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是否需要更高的劑量,或者新鮮的穩定PF因子進行換血效應。”
“這些都是一個未知數,今天只是第一次進行人體實驗治療!”
詹姆斯將軍聞言點了點頭。
下方,氣密門打開。
技術人員對漢克斯簡單說道,“情況暫時穩定了,高燒退了。
“但她需要絕對靜養觀察,在這期間不能接觸外人,預防二次感染。”
漢克斯看著病床上呼吸終于變得平穩悠長,仿佛只是熟睡過去的妹妹。
“謝謝~”
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感激,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忍不住癱坐在地上。
勞德少校看著癱坐在地的漢克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波動。
他上前一步,彎腰抓住漢克斯的手臂,“起來,跟我走吧。”
漢克斯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雙腿依舊有些發軟。
他過度透支的身體在精神放松后,抗議得更加厲害。
但湛藍色的眼睛,還黏在觀察窗內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勞德松開手,側身示意方向,“跟我來,給你安排休息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剛才技術人員的話,你也聽到了。”
“這只是初步進行治療而已,想要完全治愈,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漢克斯沉默的點了點頭,腳步虛浮地跟上,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
“這只是一次應急處理,就像給漏水的船暫時堵上了最大的窟窿。”勞德邊走邊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能撐多久,沒人知道,高燒退了是好事,但根源還在里面。”
他在一扇普通的房門前停下。
刷開權限,里面是一間僅有床、桌子和簡易衛生間的宿舍。
“想要徹底穩住情況,甚至找到根治的辦法。”勞德轉過身。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漢克斯,“關鍵在你接下來要做的任務上。”
“雖然將軍現在松口,但如果沒完成任務,下場你應該清楚!”
漢克斯站在門口,深深看了一眼房間內那張簡陋的行軍床。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試圖驅散濃厚的疲憊,眼神重新聚焦。
那股狼王一般的韌性,再次回到湛藍色的眼底。
“我明白。”
漢克斯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沒了之前的破碎感,“天亮我就去偵查!”
勞德少校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離開,甚至直接小跑起來。
漢克斯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靠著強悍的意志力走到床邊。
身體接觸到床板的瞬間,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要休眠。
他側身躺了上去,眼皮頓時沉重的再也無法抬起,立即陷入深度睡眠。
身體的修復機制開始全力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