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兒？”
“泰山。”
青女從床上坐了起來，倚靠在床頭，算算時間，又笑了起來，道：“此去經年，確實是走累了。這賊老天倒是懂事，把我送泰山來。唉……一覺十六年，睡得還挺舒服。”
“紅鸞，我餓了。”
紅鸞起身向外走去，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問：“烤肉么？”
青女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想吃點家常的。”
泰山玉皇頂上，已有四百年不曾升起過的裊裊炊煙，而今再度飄然起來，煙火暖陽。
兩個人吃了頓飯。
席間，青女說：“這都多少年了，怎么技術還是這么差。”
紅鸞道：“能吃就行了。”
青女吃著，忽然說道：“我要去一趟建康。”
“好。”
青女又提醒，“記得多帶些吃的。”
“……好。”
隋開皇九年正月初一，隋軍越過長江，直入江南之地，陳軍防線一觸即潰，不過短短數日之間，就已被攻至建康城下。
正月二十日，建康城破，隋將韓擒虎領大軍入城。
建康宮闕中，到處都是哭喊之音。
天空上，凡人所不及見的世界里，隋的氣運如金龍，一口吞下了早已萎靡不振的南朝運勢。
青女端坐于太極殿頂上，眺望整座建康皇宮。陳叔寶只想著享樂，對建康宮闕多有修繕，倒是比宋齊梁都要干凈宏偉，看起來也新不少，只是這些新，都是建立在破舊之上的。
“嗚嗚——”
“大陳，亡了！”
“高祖！”
宮闕中，有不少朝臣哭喊著。
宮妃嬌娥凄凄慘慘。
自秦漢開始的帝國傳承，自此結束了，天空之中，那浩蕩是氣運金龍更是亮眼。
隋唐帝國，開始了。
青女仰頭望著天空，輕輕嘆息了一聲，一側肩頭，化作青鳥的紅鸞低聲問：“是在可惜南陳的滅亡么？若是你想的話……”
“不必了。”
青女搖了搖頭，說：“無論宋齊梁陳，不過是在已經腐朽了的秦漢帝國體制上的修修補補罷了！”
“要想讓這片大地煥發新生，就要打破一切，推倒重來。”
“唯有血與火，才能重燃傲骨。”
抱殘守缺，自詡正統？
這樣的南陳，就算是真的繼承了秦漢帝國的正統，青女也不認，它不配。
秦漢，是積極進取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天下凝一，開萬載之制，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臣妾的！
它不該是偏安一隅的南朝。
也不能是。
青女這樣想著，肩頭的紅鸞也扇動翅膀飛了起來，在旁邊化出人形，取出先前便烤好的肉喂給她。
青女一如往常，習慣地張開嘴吃下，目光仍是在這片建康宮闕上面。
天空中的氣運金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它在天上飛舞著，金云滾滾，朝著青女這邊壓了過來。
這是一個即將統一的王朝氣運，它不是傳承自秦漢的，是這片土地上新生長出來的，它銳利，鋒芒畢露，也因此，它不認識青女。此時此刻，在吞噬了南陳的氣運后，又把青女當做了目標。
“喲呵？”
青女嘴里還叼著肉干，看見這條新生的氣運金龍對自已齜牙咧嘴，更是來了興趣。
好家伙，這才剛剛成型就有一種天下老子第一的感覺！
找死。
當然，青女不可能直接在這兒把這條氣運金龍給打碎，且不說能不能的問題，就是打碎了，恐怕上邊來找麻煩的人少不了。
但打不碎，不代表不能夠教訓一頓。
青女抬起手來，紅鸞往她手里放了一根肉干，緊接著就見青女身化蛟龍，一飛沖天。
在金云浩瀚的天空當中，這條氣運金龍與青女糾葛起來，若青女只是普通蛟龍，那肯定不是它的對手。
但青女最普通的身份，就是蛟龍。
其他的……
無論是碧霞元君還是黃河河伯，可都不是單一王朝的氣運能碰瓷的。
天空中，龍與龍戰。
宮闕里，韓擒虎帶兵進來，有南陳的朝臣將他攔了下。
那朝臣指著他破口大罵，“汝等北國蠻子，我大陳承繼秦漢天命，八百余年來，乃天下正統！汝等……安敢侵我疆界！”
“正統？”
聽見這朝臣的話后，韓擒虎卻是笑了起來，一臉不屑。
“自三百多年前，漢孝懷帝南遷后，你們在北方的正統，便拱手送出去了！我江北百姓，苦苦掙扎三百余年，終是建立了新的正統，便是我大隋！你們的正統？呵，江北可不認。”
“你——”
這朝臣被韓擒虎的話震撼住了，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韓擒虎，道：“豎子！不識王道！”
韓擒虎仍是冷哼一聲，反問：“什么是王道，什么是正統？”
“自然是我大陳！承繼秦漢，八百年傳承有序！有傳國璽在手，便是正統。”
那朝臣辯道。
韓擒虎怒斥一聲：“狗屁！”
朝臣被他這兩個字嚇了一跳，神色驚愕地看著他。
只聽韓擒虎繼續說道：“天下才是正統！傳國璽？有了便是正統么？汝等可曾記得，三國時的袁術，不也稱帝了，可他算正統么？”
“詭辯，汝等詭辯！”
這朝臣難以與韓擒虎辯駁，氣得吹胡子瞪眼。
韓擒虎也沒有和他多說什么，吩咐手下人將整個建康皇宮全部封鎖，而后便帶著一隊人去找陳叔寶了。
走在后宮連廊里是，韓擒虎身后突然有一個裨將喊道：“將軍，你看天上！”
眾人順著他指著的方向朝天上看去。
只見天空中似乎是有類似龍形虛影的東西在飛舞著，緊接著便朝著建康皇宮落了下來，消失不見。
“龍？那是龍么？”
“有龍墜在此地，莫非那老東西說的是真的？”
見身后的人竊竊私語起來，韓擒虎臉色一冷，道：“瞎說什么！天現異象，此乃我大隋滅南陳，一統天下的祥瑞之事！立刻派人稟告晉王殿下，請他入建康皇宮，暫且主政江南。”
一件事情是福是禍，全看如何解釋了。
韓擒虎這樣一說，將士們的心中都放心了不少，立刻就有人快馬加鞭去請晉王楊廣入城。
太極殿頂上，青女伸了個懶腰，道：“好久沒這樣運動過了！”
——
臣妾沒有錯！
后漢書，南匈奴列傳，原文！
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皆為臣妾！
所以，臣妾是可以這樣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