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內場第一排VIP座席區。
曲彤踩著優雅的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一看到她,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幾位公司高管和各路名宿,紛紛換上了熱情的笑臉。
“哎呀,曲社長!您可算來了!”
“聽說您剛從非洲做完慈善飛回來?真是辛苦辛苦,異人界有您這種大愛無疆的楷模,是我們的大幸啊!”
面對這些阿諛奉承,曲彤微笑著一一頷首回禮。
那笑容,簡直比新聞聯播里的主持人還要端莊得體,如沐春風。
她走到自已的位置前,正好挨著哪都通董事長趙方旭。
“趙董,您今天臉色似乎不太好?是最近操勞過度了嗎?”曲彤關切地柔聲問道。
趙方旭正拿著手帕擦汗,心里正愁著樓上那位祖宗會不會突然扔個雷下來呢。
聽到曲彤的話,趙方旭干笑了兩聲:“呵呵,是啊,天氣太熱,太熱了。曲社長快請坐。”
趙方旭心里暗自嘀咕:我能不虛嗎?樓上坐著個活閻王,旁邊坐著你這個心機深不可測的娘們兒。
這第一排的真皮座椅,燙屁股啊!
“當!”
場館內,一聲渾厚的銅鑼聲敲響,打斷了眾人的寒暄。
原本嘈雜的五棵松體育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正中央那座被臨時搭建起來的巨大高臺。
“帶重犯,馬仙洪!”
隨著一聲高喝。
高臺后方的通道大門緩緩打開。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馬仙洪被四名全副武裝的公司員工,押解著走了出來。
看到馬仙洪的造型,臺下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這哪是押解重犯啊?
這分明是捆大閘蟹啊!
為了防止這位神機百煉的傳人隨手搓出個什么法器來。
馬仙洪不僅雙手雙腳被戴上了最好的噬炁鐐銬,脖子上套著抑制項圈。
就連他的十根手指頭,都被分別套進了一個個金屬套管里,死死地固定住。
整個人走起路來“叮當”亂響,活像個剛出土的青銅兵馬俑。
“哎喲喂,這防備工作做得也太扎實了吧?”
坐在后排的王震球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旁邊的黑管兒吐槽:
“這包裹程度,他就是想摳個鼻屎都得向上級打報告吧?”
顯然臨時工也前來湊熱鬧了。
馬仙洪被押到了高臺正中央的審判椅上,強行按著坐了下去。
他披頭散發,眼神有些空洞,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對于臺下那幾千雙或是好奇、或是貪婪的目光,他視若無睹。
就在這時。
王藹和呂慈這兩位今天的主角,終于在一片耀眼的聚光燈下,閃亮登場了。
兩人今天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北京花。
王藹拄著龍頭拐杖,呂慈背著雙手。
兩位老人家龍行虎步,硬是走出了一種“異人界救世主”的步伐。
走到臺前,王藹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同道!各位江湖朋友!”
王藹的聲音通過音響,在大廳里回蕩,那是正氣凜然,擲地有聲:
“今日,我們齊聚于此,不為別的!”
“就為了審判眼前這個妄圖破壞異人界根基、顛覆人口紅線的邪魔外道——馬仙洪!”
臺下十分配合地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呂慈立刻接上話茬,那張帶著刀疤的老臉滿是大義滅親的堅決:
“不錯!此子仗著學了點奇技淫巧,便不知天高地厚!造出那等天理難容的修身爐!”
“若非我等發現及時,這天下,怕是要大亂啊!”
“為了防微杜漸,為了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今日,我呂家和王家,作為十佬代表,必須將此獠嚴加看管!”
這倆老頭在臺上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是相聲界的黃金搭檔。
把馬仙洪批得是體無完膚,順便還把自已兩家高高在上地夸了一通。
但在場的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臺下的人表面上點頭稱是,心里早就把這倆老狐貍罵了八百遍了。
“扯什么淡呢?還不就是饞人家的神機百煉!”
“吃相也太難看了,口水都快滴到話筒上了!”
臺上。
長篇大論的“罪狀”終于念完了。
呂慈搓了搓手,終于按捺不住內心那股騷動的貪婪了。
他轉過頭,看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馬仙洪,眼神里冒著綠光,活像個看到了絕世美女的老色批。
“各位!”
呂慈對著臺下大聲說道,冠冕堂皇找起了借口:
“雖然馬仙洪的肉身已經被我們控制,修身爐也被摧毀了。”
“但是!這等危險人物,心思極其狡詐!誰知道他有沒有把那些邪惡的圖紙和技術,藏在自已的潛意識里?!”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為了確保他沒有同黨!”
“老夫決定!現在,立刻,當著全天下人的面!”
“用我呂家的明魂術,介入他的大腦,搜查罪證!絕不放過任何一絲隱患!”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大公無私。
“搜查罪證”?
我呸!
誰不知道明魂術能提取記憶?
這分明就是想當眾白嫖神機百煉的修煉方法啊!
王藹在一旁摸著胡子,笑瞇瞇地點頭:“呂老弟言之有理,小心駛得萬年船,趕緊搜吧!”
“呂恭!上來!”
呂慈中氣十足地對著臺下招了招手。
一個戴著眼鏡、眼神有些陰鷙的年輕人快步走上高臺,恭敬地對著呂慈鞠了一躬:“太爺爺!”
“去!”
呂慈指著馬仙洪,特意把聲音壓低了些許。
“把這邪魔腦子里的臟東西,給老夫一點點抽出來!別漏了任何‘細節’!”
細節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是!太爺爺!”
呂恭滿臉興奮,搓著手走向馬仙洪。
他抬起雙手,兩團幽藍色的炁光,已經在他的掌心急不可耐地閃爍起來了。
……
而在此時。
坐在第一排的曲彤,表面上依舊端莊優雅地看著臺上的“審判”。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對邪惡被制裁的欣慰。
但在那雙溫婉的眼眸深處。
卻悄然閃過了輕蔑、甚至可以說是鄙夷的冷嘲。
“就憑你們這兩個半截入土的老廢物,也想染指我的東西?”
曲彤在心里冷笑。
她的目光隱晦地瞥了一眼二樓那個巨大包廂。
“張天奕……你確實很強。強到我不敢跟你正面交鋒。”
“但你以為,搭個臺子,把人放在這兒,我就沒辦法了嗎?”
“武力再高又如何?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罷了。這世上的事,可不是光靠拳頭就能解決的。”
曲彤調整了一下坐姿。
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膝蓋上。
在她那件寬大的真絲披肩的掩護下,她指尖已經悄無聲息地泛起了一抹連趙方旭都無法察覺的藍光。
“這場猴戲,你們就自已在這兒慢慢唱吧。”
曲彤的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早很久之前,她就留下了后手。
馬仙洪的體內,不僅有她的精神印記,更被她提前植入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空間法器!
這法器類似于噬囊,但功能卻更強大。
只要她用自已的雙全手炁息作為鑰匙,在一定的距離內遠程激活那個印記。
馬仙洪就會瞬間被空間法器吸入,然后傳送到她早就布置好的秘密基地中!
這叫什么?
這就叫虎口奪食!神不知鬼不覺!
等你們這群白癡反應過來,人早就在千里之外了!
“去吧。”
曲彤指尖微動。
一根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藍色炁線,順著她的指尖滑落。
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貼著地皮,朝著高臺上馬仙洪的大腦,極速延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