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這不是鼓聲。
這是世界在顫抖。
那顆懸浮在虛空中的青色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會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堅硬的塔壁瞬間粉碎，化作最原始的塵埃。
林寒站在血浪之巔，首當其沖。
“噗！”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倒飛出數百丈，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深深的白痕。
“好大的勁兒?！?/p>
林寒穩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的紅光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的烈火，瞬間燎原。
他看著那顆巨大的心臟，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
“這就是所謂的‘神力’？”林寒舔了舔牙齒上的血腥味，“有點像被高壓鍋悶了三天的老牛筋，雖然硬，但是……”
“真特么有嚼頭！”
“瘋子?！?/p>
青帝的聲音從心臟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混合了無數重回音的嗡鳴，仿佛是這頭太虛古獸在開口說話。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么?！?/p>
青帝那半截露在外面的身軀緩緩張開雙臂，臉上的表情悲憫而癲狂。
“這是生命！是造化！是整個滄瀾界億萬生靈的源頭！”
“我要把你這一身骯臟的歸墟死氣，徹底洗凈，成為我登神的最后一塊墊腳石！”
“萬法·生命剝奪！”
轟隆隆――
那顆巨大的心臟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無數根粗大的血管觸手，像是一條條發了狂的巨蟒，從心臟表面射出，瞬間封死了林寒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這些觸手不再是簡單的物理攻擊，它們頂端的吸盤張開，噴吐出濃郁的綠色毒霧。
那是生命力過剩導致的“癌變”。
只要沾上一星半點，正常的細胞就會瘋狂增殖、畸變，最后讓人體自我崩潰，變成一堆爛肉。
“用生命力撐死我？”
林寒看著那鋪天蓋地涌來的觸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沒有躲。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那塊一直在發燙的灰色骨片。
那是他在趙家寶庫得到的“鑰匙”，也是這頭太虛古獸體內的“結石”。
“老東西，你大概忘了?！?/p>
林寒握緊骨片，那個與之融合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
“對于一個消化不良的病人來說……”
林寒的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那漫天觸手，像是一顆黑色的釘子，狠狠扎了進去！
“……最怕的不是死，是疼！”
噗嗤！
噗嗤！
無數根觸手抽打在林寒身上，他的皮膚瞬間潰爛，長出了無數肉瘤，又在下一秒被歸墟之力強行腐蝕掉。
他在這種極度的痛苦與再生中，沖到了那顆巨大的心臟面前。
“給我……進去吧你！”
林寒怒吼一聲，右手如刀，狠狠插進了心臟表面那層厚厚的脂肪壁。
然后，他把那塊灰色的骨片，順著傷口，硬生生塞了進去！
“吼！”
一聲無法形容的慘叫，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不是青帝的聲音。
那是這頭太虛古獸的悲鳴！
“怎么回事？停下！快停下！”
青帝驚恐地尖叫。
他發現自己無法控制這具“神體”了。
心臟在瘋狂抽搐，磅礴的生命力開始逆流，原本供給他的能量，此刻變成了要命的毒藥。
“你……你往里面塞了什么？”
“沒什么?！?/p>
林寒拔出手臂，帶出一大蓬青色的心頭血。
他并沒有浪費，直接張大嘴巴，接住了那股滾燙的血泉。
“咕嘟、咕嘟……”
林寒大口吞咽著，臉上露出了極度滿足的表情。
“也就是一塊……沒消化完的骨頭渣子?！?/p>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渾身的暗金魔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借助太虛古獸痙攣的瞬間，他體內的力量終于沖破了那個臨界點。
金丹破碎。
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通體漆黑、眉心有著一道暗金豎紋的元嬰，在丹田內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嬰期！
而且是以前所未有的“歸墟魔嬰”姿態，重臨巔峰！
“現在?！?/p>
林寒擦了擦嘴，看著那個因為心臟痙攣而痛苦扭曲的青帝。
他一步跨出，踩在了那顆巨大的心臟之上。
“這塊肉，不用再洗了?！?/p>
林寒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青帝那半截露在外面的頭發。
“你這只寄生蟲，把自己喂得這么肥……”
林寒把臉湊到青帝面前，那雙全黑的眸子里，倒映著青帝絕望的臉龐。
“……不就是為了這一口嗎？”
“不！我是神！我是世界的主宰！你不能吃我！”
青帝瘋狂掙扎，雙手結印，想要引爆這顆心臟同歸于盡。
但林寒比他更快。
“主宰個屁。”
林寒猛地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青帝與心臟連接的那個“根部”。
那里是精華最濃郁的地方，也是控制權的樞紐。
“啊啊啊啊啊！”
青帝發出了這輩子最后一聲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從肉體中抽離，那種被咀嚼、被消化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一切意識。
青帝那具修煉了數千年的化神圓滿肉身，連同他剛剛融合的一絲煉虛本源，順著林寒的喉嚨，滑進了那個無底深淵。
“咕咚?！?/p>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只有那顆巨大的心臟還在因為慣性而微微抽搐。
林寒恢復了原狀，盤膝坐在心臟頂部，閉著眼，一臉的陶醉。
太補了。
這一口，抵得上他在下界苦修萬年。
體內的魔嬰在歡呼，在雀躍，原本漆黑的身軀上，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金色光暈。
那是“世界之力”的雛形。
“味道……”
林寒睜開眼，吐出一口青色的霞光。
“有點腥，佐料放少了?！?/p>
“不過……”
林寒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通天塔的穹頂，看向了更遙遠的星空。
那里，有一股極其龐大、且充滿了惡意的意志，正在蘇醒。
太虛古獸，醒了。
它感覺到了疼，也感覺到了……自己體內好像長了個更狠的“東西”。
“既然醒了，那就別裝睡。”
林寒握緊了拳頭，對著頭頂那片虛無的星空，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