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島酒店，總統(tǒng)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
房間里恒溫24度，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與九龍城寨那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仿佛是兩個世界。
歲歲醒了。
高燒退去，那雙眼睛里的金色也暫時隱沒，變回了原本的清澈黝黑。
只是那眼神深處，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寒意。
像是一塊經(jīng)歷了烈火淬煉的寒冰。
“醒了？餓不餓？五爹讓人熬了燕窩粥……”
一直守在床邊的沈萬三看到歲歲睜眼，立刻湊了上來，那張胖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
歲歲搖了搖頭。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自已身上干凈的睡衣，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給顧北換藥的陸辭。
“姐姐呢？”
這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
房間里的氣氛凝固了一瞬。
秦蕭走過來，坐在床邊，大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短發(fā)。
“還在找。”
秦蕭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一夜沒睡。
“那個鬼醫(yī)嘴很硬，但他吐露了一個關(guān)鍵信息。姐姐被運走的時間不長，而且……是被作為‘特殊貨物’運走的。”
歲歲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心。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昨晚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粒子。
線條。
只要她想，她可以毀掉一切。
“五爹。”
歲歲突然抬起頭，看向沈萬三。
“霍家還有多少錢？”
沈萬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歲歲的意思。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狠厲。
“霍家是百年豪門，根基深，雖然之前在拍賣會上虧了二十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在股市、航運、地產(chǎn)都有資產(chǎn)。”
“不過……”沈萬三冷笑一聲，“只要閨女你想，今晚我就能讓他們變成窮光蛋。”
歲歲從枕頭下摸出那個九階魔方。
昨晚被她捏碎了一個，這是顧北新給她拼好的。
“那就開始吧。”
歲歲轉(zhuǎn)動了一下魔方，發(fā)出“咔噠”一聲脆響。
“我要讓他們知道。”
“動我姐姐的代價。”
“不是死。”
“是一無所有。”
……
十分鐘后。
半島酒店的商務會議室被臨時改造成了作戰(zhàn)指揮中心。
十幾臺高性能電腦一字排開。
沈萬三不再是那個只會大笑的暴發(fā)戶，此時的他，是掌控著億萬資金流動的商業(yè)帝王。
他叼著雪茄，領(lǐng)帶扯松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通知歐美那邊的操盤手，做空霍氏集團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
“放出消息，就說霍家涉嫌洗錢、走私軍火、資助恐怖組織！證據(jù)？顧北正在發(fā)給各大報社！”
顧北坐在角落里，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專注。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霍氏銀行的防火墻已攻破。”
“正在修改他們的信貸評級。”
“正在凍結(jié)霍天華的海外私密賬戶。”
“正在將霍家行賄官員的名單群發(fā)給廉政公署。”
這不僅是一場商戰(zhàn)。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圍剿。
是來自21世紀黑客技術(shù)和頂級資本對90年代傳統(tǒng)豪門的降維打擊。
……
霍家半山豪宅。
霍天華正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手在發(fā)抖。
昨晚他在游輪上被秦蕭打斷了腿，現(xiàn)在只能坐在輪椅上。
他以為只要躲回這棟猶如堡壘般的豪宅，只要霍家的根基還在，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少爺！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色慘白如鬼。
“怎么了？慌什么！”霍天華怒吼。
“股票……股票崩盤了！”
管家打開電視。
財經(jīng)頻道正在緊急插播新聞。
屏幕上，霍氏集團的股價曲線，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絕望的斷崖式下跌。
那是90度垂直的跳水。
僅僅半個小時，霍家?guī)状朔e累的財富，蒸發(fā)了百分之八十。
“這……這不可能……”
霍天華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瘋狂響起。
“霍先生，我是匯豐銀行，鑒于貴公司資產(chǎn)狀況惡化，我們將強制收回您的抵押貸款……”
“霍少爺，我是您的律師，廉政公署的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您涉嫌多起謀殺和洗錢案……”
“霍天華！你個王八蛋！你欠我們的貨款什么時候還！老子要殺你全家！”
電話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都是催命符。
霍天華癱在輪椅上，看著窗外。
那里是維多利亞港。
曾經(jīng)，他是這里的王。
只要他跺跺腳，整個香江都要抖三抖。
可現(xiàn)在，他成了一只喪家之犬。
“沈萬三……秦蕭……”
霍天華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他輸了。
輸?shù)脧貜氐椎住?/p>
不是輸在武力上，而是輸在他最引以為傲的金錢和權(quán)勢上。
對方用一種極其蠻橫、極其羞辱的方式，剝奪了他的一切。
“砰！”
大門被撞開。
不是警察。
是一群討債的黑幫分子。
曾經(jīng)對霍家畢恭畢敬的他們，現(xiàn)在眼里只有貪婪和兇光。
“霍少爺，既然沒錢還，那就拿命抵吧！”
霍天華看著那些逼近的刀光。
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涼而絕望。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左輪手槍。
這是他最后的體面。
“我是霍家大少……我不能死在你們這群垃圾手里……”
霍天華顫抖著舉起槍，對準了自已的太陽穴。
“砰！”
一聲槍響。
鮮血濺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一代香江梟雄，就此落幕。
……
同一時刻。
半島酒店的露臺上。
“轟！啪！”
一朵絢爛的煙花在維多利亞港的夜空中炸開。
那是沈萬三特意安排的。
說是慶祝歲歲康復，其實也是為霍家送行。
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歲歲的小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趴在欄桿上，看著那漫天的煙火。
沒有笑容。
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漠。
“好看嗎？”秦蕭站在她身后，給她披上一件外套。
“好看。”
歲歲輕聲說道。
“像血一樣紅。”
秦蕭心里一緊。
他想說點什么，想告訴女兒，這世界還有美好，還有溫暖。
但他開不了口。
因為就在剛才，顧北在霍家崩潰的數(shù)據(jù)庫里，找到了姐姐S-002的最新去向。
公海。
一艘名為“波塞冬號”的巨型賭船。
就在這時。
一陣夜風吹過。
一張黑色的卡片，不知從何處飄來，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歲歲面前的欄桿上。
歲歲伸出手，按住了那張卡片。
卡片很精致，磨砂質(zhì)感。
上面沒有字。
只有一個燙金的圖案。
一只眼睛。
一只豎著的、金色的眼睛。
和歲歲覺醒時的眼睛，一模一樣。
歲歲拿起卡片，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用紅色墨水手寫的字，字跡優(yōu)雅而狂草：
【想見S-002嗎？】
【帶上S-001，來參加我的狂歡派對。】
【——大主教】
歲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是陷阱。
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陷阱。
對方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在等你。
“大主教……”
歲歲喃喃自語。
她轉(zhuǎn)過身，將卡片遞給秦蕭。
原本冷漠的小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秦蕭這個特戰(zhàn)兵王都感到了一陣寒意。
“爸爸。”
“有人請我們?nèi)プ！?/p>
“既然是狂歡派對。”
“那我們就去……好好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