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到了?肥肉啃完了,接下來骨頭太硬,咱該干正事了!
目標,千面魔巢入口,全速前進!”
戰痕眾強盜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黎霧的威信和剛剛紅鸞傳達的命令都讓他們明白,再浪下去真的會死。
眾人默默點頭,迅速整理行裝,在黎霧和斥候的帶領下,如同幽靈般悄然隱入更加深邃、扭曲的迷心回廊深處,避開了可能遭遇五、七王府主力報復的路線。
隨著不斷深入,迷心回廊的混亂達到了新的高度。
光線不再是扭曲,而是徹底失去了意義,時而漆黑如墨,時而亮如白晝,又或者同時存在截然不同的光照區域。
空間感完全錯亂,明明向前走,身體卻感覺在向下墜落,試圖向左繞開一根水晶柱,下一秒卻發現自已撞在了右側的巖壁上。
那無處不在的低語,不再只是撩撥情緒,而是變成了尖銳的嘶吼、痛苦的哀嚎甚至充滿惡意的囈語,直接沖擊著靈魂,讓人頭痛欲裂,理智搖搖欲墜。
即便是意志如鐵的戰痕強盜,此刻也臉色發白,勉強的維持著隊形。
下山虎不時給自已一刀,用疼痛刺激自已保持清醒。
紅鸞更是緊咬牙關,靠著天王親衛的驕傲硬撐著,哪怕這驕傲已經碎了一地。
黎霧表面看起來還算如常,其實也有點發飄。
他只是分魂,沒有圣者境,等級是按現在的面板來的只有77級,除了有個完整的雷霆法則傍身,其他跟亞圣區別并不大。
而且隨著越來越靠近千面魔巢,就連圣者境的三個寵物仆從也有了壓力。
薇薇安的眉已經微微蹙起,她那能“斬斷虛妄”的感知,在這里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范圍被壓縮到了極限,而且反饋回來的信息也有些矛盾,一時難以分辨真假。
狼幽歡也忍不住開始使用冰寒法則給腦子降溫,以保持頭腦足夠的清醒。
克魯魯倒是沒表現出什么不適,出溜來出溜去的,只是偶爾會突然停下身,眼睛左右轉動,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深沉的惡意。
終于,在一陣仿佛穿過粘稠水幕的窒息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闊!
如果這種景象能稱之為開闊的話。
他們站在了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洞穴邊緣,洞穴的“墻壁”并非巖石,而是不斷蠕動、變幻的暗紫色肉膜,上面布滿了無數大小不一、開合不定的孔洞,如同無數只眼睛在窺視。
肉膜表面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甜膩腐臭氣息的膿液。
邊緣無數白骨、腐爛的有機物和半凝固的粘液混合而成的“地毯”,踩上去發出令人作嘔的“噗嘰”聲。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精神污染,僅僅是置身其中,就感覺自已的思維在被無數只無形的手撕扯、扭曲。
這里就是千面魔巢!
一個仿佛活著的,孕育萬千幻象與扭曲的噩夢之地!
“小心!這里…不對勁!”薇薇安突然低喝一聲,長劍瞬間出鞘半寸,凌厲的劍意如同無形的屏障。
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這里,她那無往不利的“破妄”能力受到了巨大的壓制,仿佛整個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幻象,或者說,這里的“真實”就是如此的混亂和扭曲。
“感知被壓制得很厲害。”狼幽歡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緊繃:“精神干擾強度…遠超外圍十倍不止,怪不得連圣者都能隕落在此。”
就在眾人被這巢穴的恐怖景象所震懾,努力穩住心神時,異變陡生!
隊伍側面,一灘看似普通的粘稠膿液突然無聲無息地隆起、塑形!
轉瞬間,一個與紅鸞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那里,連臉上那種強自鎮定的表情和眼底深處的疲憊都分毫不差!
“小心!有埋伏!快退!”這個“紅鸞”對著隊伍驚恐地尖叫道,聲音、語調惟妙惟肖。
本就精神緊繃的隊伍瞬間動了,就連黎霧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別信她!她是千面魔!快動手殺了她!”隊伍中的紅鸞高聲疾呼。
“她才是千面魔,殺了她!”另一個紅鸞同樣高聲疾呼。
沒有人動手!
雖然一個在隊伍中間,一個在隊伍邊上,可兩個紅鸞同時指向對方,表情、動作、氣息都毫無破綻!
甚至連她們身上散發出的,屬于天王親衛的那一絲傲嬌勁都一模一樣!
“我…我分不清…”一個戰痕亞圣眼神迷茫,武器在真假紅鸞之間搖擺不定,精神污染和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判斷力瞬間崩潰。
“到底聽誰的,該殺哪一個?”
“都閉嘴!”黎霧厲喝一聲穩定住軍心,隨后手中法杖突然一點地面,雷霆猛的四散開來,將整支隊伍和周邊全部籠罩在內。
滋啦聲響成一片!
黎霧的雷霆之網沒有刻意避開某個人,全員身上冒煙,不過他留了手,并沒有用全力。
而除了場中全員冒煙以外,隊伍中的兩處空地也冒出了黑煙,隨即兩道扭曲的身影暴露了出來,如同兩根融化了一半的蠟燭。
這一次,戰痕的強盜們終于知道怎么反應了,數聲利器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兩道扭曲的身影隨之倒地,跌落兩枚【千面魔晶】。
黎霧也是懷疑,并不是真的感應到了另外兩只千面魔。
千面魔突然出現引發騷亂,并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恐怕真有埋伏。
黎霧抬手一道落雷術劈了出去,站在隊伍邊上的紅鸞徹底黑了。
統領都動手了,那其他人自然也用不著分辨真假了,一窩蜂的攻擊徹底將那個紅鸞淹沒。
看到跟自已一模一樣的‘人’,被打的不像“人”了,紅鸞一時間心驚肉跳的。
這要是判斷失誤了,此時不像“人”的豈不會就是她了?
紅鸞忍不住顫聲問道:“統領大人,您怎么猜到那個是假的的?萬一是我真的不小心走到隊伍邊上呢? ”
“這還用猜?”黎霧眉頭微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紅鸞:“你有那個實力察覺到有埋伏嗎?”
“我......好像......是呢......”
紅鸞雖然有些心塞,卻肯定了黎霧的說法,她的確沒那個實力提前發現埋伏,自然就不可能發出提醒。
只是......萬一她就真的有點特殊天賦呢?
紅鸞有些不甘心,她堂堂天王親衛,怎么在法一這就成了“庸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