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紅鸞‘清澈’的眼神,黎霧知道這家伙已經嚇的沒了頭腦。
“殿下想了解的不是零星戰報,而是這套‘反?!瘧鹦g背后的全貌與意圖!
你能說得明白嗎?
屆時支吾其詞,只會顯得你無能瀆職,更坐實了本軍團長獨斷專行,架空你這個按理說應該算是殿下的監軍之嫌!
你這副軍團長之位,還想不想要了?”
紅鸞渾身一震,瞬間冷汗涔涔而下。
她只顧著害怕武蘭的怒火,卻忽略了更深層的東西和黎霧保護她的用意。
“屬下愚鈍!謝大人回護!”
“行了,去把傳令兵都叫進來。”黎霧擺了擺手:
“是?!奔t鸞迅速出帳,將在外等候的傳令兵叫了進來。
黎霧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圖,聲音沉穩而充滿掌控力:
“傳令!一師三團二旅,目標東南50里迷霧谷以西小型煉藥場,三十分鐘趕到,十分鐘結束戰斗,五分鐘打掃戰場。
隨后立即轉戰西南方向,記住繞開該方向三十里處的小型中轉站,那里兵力雖然不足一個旅,但吃下損失太大,后續目標是中轉站以西二十里的練級點,殺完向南推進,等待后續命令。
“傳令!一師二團,目標正東40十里蒼鷹崖,抵達后不必強攻,派一旅保持高強度佯攻態勢持續施壓,引正南方向三十里水域灣派兵增援!
二三四旅繞過水域灣援軍,偷襲水域灣,記住殺完即走,不得貪戀物資......”
“傳令!一師特戰隊,目標西北七十里,黑水沼澤邊緣幽藤林區,行動務必隱蔽、迅捷、徹底!
完成后,向預定坐標‘鷓鴣嶺’撤退,與一師三團主力匯合,沿沼澤邊緣向東,襲擾斷龍橋方向的第七天王府援軍,幫第九軍團減緩一些壓力。
切記,第九軍團不會給咱們買命錢,所以襲擾為主,不得戀戰,戰損超過百分之十,師統領提頭來見!”
“傳令!三師二團,目標正南四十里巨巖隘口!不必追求全殲,十分鐘后無論戰果如何,立即停止進攻,原地構筑簡易工事,轉入防御節奏!
記住,你們是釘子,是誘餌,給我牢牢楔在那個位置一個小時......”
“傳令!二師獨立空騎魔法師小隊,繼續向東,與一師五團二旅快速機動旅匯合,目標......”
“傳令!五師斥候大隊,重點監控東北方向第五天王府‘赤焰’軍團主力動向、西南方向5號營地,以及我軍在此所有執行任務部隊周邊五十里內的敵增援跡象!
“傳令!.......”
“傳令!.......”
“.......”
“傳令!各部務必嚴格遵循時間節點,違令者,軍法從事!”
隨著最后一道清晰冷冽的命令落下,傳令兵們滿頭大汗的沖出大帳,迅速下線傳遞消息,每個傳令兵至少接到了三道傳令,生怕慢一步就把具體細節給忘了。
黎霧的目光依舊凝在地圖上,仿佛在復盤一場正在進行中的精妙棋局,臉上沒有任何疲憊或得意,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仿佛那瞬息萬變、牽涉無數生命的戰場,不過是他掌中徐徐展開的沙盤。
紅鸞站在一旁,早已忘記了剛剛的惶恐。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依舊被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攫住了心神。
震撼!
這感覺如同巨浪,一波波沖擊著紅鸞的認知壁壘。
黎霧大人下達命令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他的思維無需任何醞釀,地圖在他眼中不是死物,而是瞬息萬變、流淌著信息的脈絡。
不僅清晰掌控每一支已方部隊的位置、狀態、戰力,更能精準預判敵人的反應、調動、乃至可能的薄弱環節!
超過三十個作戰單位,幾十條行軍路線,橫跨無盡深淵第十五至第二十二層,精確到里,掐算到分鐘的行動時限,彼此交織穿插,仿佛在織一張亂而有序的大網。
每一個“繞開”、“佯攻”、“殺完即走”、“不得戀戰”的細節指令,背后都是對敵我力量、地形利弊、時間、乃至未曾交流的盟友心思的極致計算。
這種精確到發絲的全局掌控力,這種將復雜戰場拆解,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能力,紅鸞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能暗自稱呼為:不是人!
這份掌控力簡直就是神魔之能!
剛剛還縈繞在心頭的的恐懼,此刻在黎霧這堪稱神跡的指揮藝術面前,早已被擠出了腦袋。
她看著黎霧那專注的側臉久久無法回神,下達如此繁復、精準、環環相扣的命令,需要何等恐怖的腦力?需要背負多少將士性命的重壓?
紅鸞只覺得一股寒氣夾雜著無比強烈的敬畏從脊椎升起,讓她幾乎要窒息。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已能做的,唯有竭盡全力,跟上這位宛如戰爭之神的軍團長大人的步伐,哪怕只是做一個合格的記錄者和執行者。
在這雷霆萬鈞的指揮藝術面前,任何多余的念頭都是褻瀆。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已能站在這里,作為這副軍團長,不是因為自已的能力足夠匹配這個位置,而是因為法一大人此刻需要一個人形監軍的幌子。
“紅鸞。”黎霧的聲音響起。
“屬下在!”紅鸞幾乎是本能地挺直脊背,聲音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
“天王殿下等的已經夠久了,你再不去復命,你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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