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分給我們,那可是救命錢啊!”
那個斷臂魂師也站了出來,捂著傷口,一臉陰鷙。
“海柔。”
“你去跟他談?wù)劇!?/p>
“他既然是強者,肯定在乎名聲。”
“我們也不多要。”
“把這塊魂骨賣了,錢大家平分。”
“或者讓他給我們每人一筆補償金,這魂骨就歸他。”
“這也是為了他好,免得傳出去說他欺負弱小,獨吞寶物。”
這一刻。
人性的丑惡在利益面前暴露無遺。
他們忘記了剛才的絕望。
忘記了是誰把他們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的。
他們只看到了那塊價值連城的骨頭。
并且試圖用那種可笑的道德邏輯,來綁架那個高高在上的強者。
反正他那么強。
應(yīng)該不會跟我們這些“可憐人”計較吧?
強者就該大度。
強者就該施舍。
海柔聽著這些話,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握著長矛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你們……”
“你們還要不要臉?!”
“那是十萬年魂獸!不是路邊的野狗!”
“人家憑什么要早出手?人家欠你們的嗎?”
“我們本來就是出來博富貴的,遇到危險是自己命不好!”
“人家救了我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現(xiàn)在你們居然還想分人家的戰(zhàn)利品?”
“獅子大張口也要有個限度!”
海柔的聲音很大,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憤怒。
但她的怒斥并沒有喚醒這些人的良知。
反而讓他們更加惱羞成怒。
“海柔!你到底是哪頭的?”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你是看上那個小白臉了吧?”
“想拿我們的命去討好人家?”
胖子富商指著海柔的鼻子罵道。
“我不管!”
“反正我要賠償!”
“我的貨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這魂骨既然是這片海里出來的,那就是大家的!”
“見者有份!”
“他要是不給,我們就……我們就把這事傳遍斗羅大陸!”
“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
一群人越說越起勁。
仿佛那塊魂骨已經(jīng)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仿佛只要他們鬧得夠兇,那個強者就會為了息事寧人而妥協(xié)。
畢竟。
在他們的認知里。
所謂的“正道人士”,最怕的就是名聲受損。
海柔看著這群面目猙獰的同伴。
心中只覺得一陣悲涼。
她突然明白了。
為什么那個男人剛才看他們的眼神,會是那么的冷漠。
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原來。
在他眼里。
這群人,真的連螻蟻都不如。
“你們想死……”
“別拉上我。”
海柔深吸一口氣,向后退了兩步,與這群人劃清了界限。
她轉(zhuǎn)過身,看向遠處的瀾。
雖然隔著很遠。
但她仿佛能感覺到。
那個男人的目光,已經(jīng)投射了過來。
帶著刺骨的寒意。
冰帝那雙如同琥珀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本就是極北之地的霸主,信奉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在她的世界里,強者對于弱者擁有絕對的支配權(quán)。
而現(xiàn)在,這群螻蟻竟然敢向巨龍討價還價,甚至妄圖分一杯羹?
這種荒謬的事情,簡直就是在侮辱她的眼睛。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冰帝冷哼一聲,嬌小的身軀周圍開始彌漫起一層淡淡的白霜。
她轉(zhuǎn)頭看向瀾。
“瀾,這些聒噪的蒼蠅,留著也是礙眼。”
“不如讓我把他們都凍成冰雕。”
“正好給這片大海增加點裝飾品。”
雪帝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同樣覆蓋著一層寒霜。
對于她來說,人類的貪婪和丑惡早就見怪不怪。
但敢把主意打到她們頭上的,這還是頭一遭。
只要瀾點一下頭。
她不介意讓這片海域飄起六月飛雪。
見瀾沒有說話。
遠處商船上的那些人,似乎誤解了他的沉默。
那個胖子富商眼睛一亮。
他覺得自己賭對了!
這個強者果然是在乎名聲的!
只要自己在乎名聲,那就有了弱點,就有了談判的籌碼!
“看來這位大人也是講道理的!”
胖子富商頓時來了底氣,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大家聽我說!”
“這位大人既然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我們過去!”
“把屬于我們的那份拿回來!”
在他看來,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更是一種“勝利”。
一種弱者通過道德綁架戰(zhàn)勝強者的勝利。
那個斷臂魂師更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僅存的一只手緊緊握著武器,帶頭朝著這邊的小艇沖去。
“走!”
“那塊魂骨就在那里!”
“先到先得!”
“要是他敢動手,我們就跟他拼了!”
“反正他也怕名聲臭了!”
在這兩個人的煽動下,原本還有些畏懼的人群徹底瘋狂了。
貪婪沖昏了他們的頭腦。
讓他們忘記了雙方之間那如同天塹一般的實力差距。
他們爭先恐后地跳上救生艇,或者直接跳進海里,拼命地朝著那塊血紅色的魂骨游去。
一個個面目猙獰,如同餓鬼投胎。
甚至還有人手中拿著魚叉和砍刀,目光不懷好意地在瀾和幾個絕色女子身上打轉(zhuǎn)。
“那個魂骨是我的!”
“誰也別跟我搶!”
“那是老子的斷臂換來的!”
看著這一幕。
瀾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身邊的水冰兒。
“看到了嗎?”
瀾的聲音很輕。
但在海風中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在這個世界上。”
“善良要有鋒芒。”
“否則。”
“你的善良,在別人眼里,就是軟弱可欺。”
說完這句話。
瀾眼中的那一絲平靜,瞬間破碎。
取而代之的。
是無盡的尸山血海。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攏,對著那群蜂擁而來的人群,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
也沒有任何絢麗奪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漆黑的細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就像是畫師手中的筆,在名為世界的畫布上,隨意地勾勒了一筆。
噗!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斷臂魂師,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貪婪和狠厲還凝固在表情上。
下一秒。
一條紅線從他的脖頸處浮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