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農場位于圣巴勃羅灣以北。
索諾瑪溪流是這里的主要灌溉水源,遍布大半個農場。農場主要經營的作物便是胡桃樹,次要的作物是黃桃。
農場的土地深厚、肥沃、排水良好,是最好是沙壤土。這種土壤狀態是胡桃樹最喜歡的生長條件,不會積水,可以保證根部呼吸,不至于腐爛。
這個農場是亞當斯從父親手中接過的項目,他的父親同樣是從爺爺手中繼承。沒辦法,胡桃木就是這樣的,它的生長周期在40~60年之間,是典型的子孫工程,第一任種植園主,在當前社會環境下甚至等不到胡桃木成熟,也只有二代、三代可以將種植園中的農作物變現。
亞當斯就是吃到版本紅利的種植園主,而且作為第一個從瑞歐手中獲得黑奴的種植園主,又是經常為瑞歐投資的人,他的財富在近幾年翻了幾番,以至于他的種植園面積在迅速擴大。
基于軍工廠需要胡桃木制作武器,所以亞當斯拿到了軍工項目訂單,政策傾斜下,他的農場再次擴大!
當得克薩斯農場主羅伯特·米爾斯走進亞當斯農場,也不禁為對方的身家感到驚嘆。盡管農場的面積不到羅伯特·米爾斯在得克薩斯種植園面積的三分之一,但對方的財富哪怕放在南方也不容小覷。
農場被一道水泥墻圍攏著,水泥墻上面是帶著尖銳刀片的鐵絲網。兩層鐵絲網呈螺旋狀沿著水泥墻被固定好,墻內側同樣掛著一層鐵網,鐵網同樣擰著一片生銹的尖刺。
在靠近院墻幾米的位置便是一些被砍伐過的胡桃木樹樁,一些黑奴正在撅著屁股鏟土,爭取將樹根挖出來。樹樁旁是進入成熟期可以使用的胡桃木,又高又直又粗,一看就是良品。
再往內,是體型不一的胡桃木,那是每隔一年都移植栽種的樹木。一茬又一茬,形成可以循環的產業鏈。
這樣的人物,但凡放在南方,那絕對是在州內說得上話的,甚至能將聲音傳播到國會當中去。但在加利福尼亞,對方只能老老實實的按照政策走。
可仔細想想,對方有錢又安全,不用操心亂七八糟的事情,還能使用黑奴,合理合法,比南方奴隸主快活的多。
“伙計,這些胡桃木每年能為你帶來多少財富?”羅伯特·米爾斯看著農場中栽種整齊的胡桃樹,不禁開口詢問。
亞當斯從馬背上跳下來,將韁繩交給迎面走來的侍衛,笑道“這需要看行情,生長差的胡桃木用作家具也能為我帶來不少財富,但真正能令我感到發財的,是軍工廠交給我的訂單。
正如我們拿下了堪薩斯的武器供應市場,所以近幾年軍工廠對胡桃木的需求很大,一直在囤積胡桃木。大概算下來,近些年,交完稅,每年我能到手20萬左右的美金!”
聽到這個數字,羅伯特·米爾斯嫉妒的眼珠子發綠。在南方,一名擁有50名奴隸的農場主,在風調雨順的光景里,每年能拿下5萬美金就算是高收入。
像他這種有著近400名奴隸的大種植園主,還有大量土地,一年才堪堪賺30-40萬美金。
“你有多少奴隸?”羅伯特·米爾斯好奇問道。
亞當斯主動邀請他來莊園做客,希望他優先將其莊園內的無用黑奴挑走。
“633人!”亞當斯給出一個明確的數字。
羅伯特·米爾斯心里舒服了些,最起碼亞當斯的財富沒有隨著奴隸數量走。這633名黑奴放在南方,每年最起碼創造50-60萬美金的財富。
“都賣嗎?”
“賣一部分,留一部分聰明的,讓他們去老家招募其他人,然后去巴拿馬運河挖石頭?!眮啴斔沟馈奥犜椎囊馑?,巴拿馬運河建成之后,加州便不再歡迎任何黑人了?!?/p>
羅伯特·米爾斯緩緩點頭“這對你的生意不影響吧?”
“有沒有這些黑人,都不影響我每年賺20萬?!?/p>
羅伯特·米爾斯聽著有一陣心塞,便道“讓他們聚集起來吧,我挑挑看?!?/p>
亞當斯立刻沖守衛道“將人聚起來,盡快讓他們從我們的莊園里離開!”
守衛立刻敲響鑼鼓,聲音在莊園中回蕩,正修建枝杈、翻地、施肥的黑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飛快地跑來。
羅伯特·米爾斯觀察著這些黑人的狀態,挑眉贊嘆一句,最起碼他們的伙食不錯,令骨架瘦小、頭小的黑奴顯得很壯。
等這群黑人排隊站穩,羅伯特·米爾斯開始上手工作,對于挑選奴隸,南方奴隸主們有著自己的一套文化。
查看牙齒,就像是判斷馬的年齡那般,為的是檢查健康情況以及年齡;捏壓手臂、胸部和大腿肌肉,目的是評估這名黑奴的體力強弱和勞動能力;皮膚是重點觀察的目標,檢查是否有傷疤或皮膚病,傷疤可能被理解為反抗或懶惰的證據,皮膚病的話可以直接溺死了。
“各種類的價錢是多少呢?”羅伯特·米爾斯一邊滿意點頭,一邊詢問道。
各類職業黑奴的價格是不同的,擁有一技之長的黑奴價格更高,更受市場歡迎。
“價格都一樣,想要直接打包帶走?!眮啴斔拐驹谝慌詿o所謂開口。反正他購買黑人的時候價格非常低,用了這么多年根本不虧。
之所以想將這些黑人打包弄走,那是因為他們對農場的作用已經不大了。加州的人口已經逐漸充裕,工作機會必須為加州人提供,即便對方要求的薪資高昂,但他們不能拒絕。
正如瑞歐在跟斯文·海因里希交流時提到的那樣,少賺一些,原本能賺80%,將利潤分給民眾一些,他們依舊能賺50%!而這樣一來,民眾理想的薪酬有了,很滿意,他們依舊能獲得大半薪酬,同樣滿意!
不滿意不行,想發財,州政府的政策能夠提供。但不聽話,斯文·海因里希真敢抄家滅族,這位加州州長可沒有表現出的這般和善,舊金山的老人都清楚,斯文成為市長、州長的手段可不怎么光明,是死了一大批人的。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聚集黑人的注意,他們立刻驚慌的發出躁亂聲,人群如炸開鍋般沸騰,驚慌的看向亞當斯。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黑人吃驚問道“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亞當斯隨口應道“就是你們理解的意思!”他清楚這位頭發花白的黑人身份,對方叫賴德·里根,是瑞歐從北方弄來的搶手貨,一個小提琴手,在北方很知名。
被瑞歐那群冒險家用雄厚的利潤騙走,打包送來了加利福尼亞。
“不,您不能這樣,您說過在工期過后會放我們離開這里!”賴德·里根臉上寫滿了驚恐,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變成這樣。
原本他在北方生活,盡管過得不好,但為白人拉小提琴也能賺一個填飽肚子的錢。因貪婪被送到了加州,盡管絕望,但亞當斯給了他一個重見光明的機會,那就是在工期結束后送他們離開。
那些老油條,比如在南方習慣了奴隸生活的黑奴告訴他這是假的,亞當斯絕對不會遵守承諾。當時他還不信,現在他信了!可是,他總要爭取一下,他不想再當奴隸!
亞當斯不理會他,若無其事的往一旁退了退,身旁的侍衛拿著獵槍,槍口微微抬起。騷動聲立刻平息,但人堆里的哭泣聲不斷,哭泣的多半有過北方自由的經歷。
羅伯特·米爾斯對這種哭泣聲免疫,他不會對這種卑劣的種族起任何的同情心。現在這群黑人表面上看的確可憐,但絕不掩蓋不住他們卑劣的骨子里的品質。
可當羅伯特·米爾斯開始檢查皮膚時頓時陷入了無奈,他四處挑選,除了在幾個從北方騙來的黑人身上沒找到烙印之外,其他黑奴身上全是其原本家族的烙印。
他無奈的看向亞當斯,笑道“我現在才想起來你們的黑人是從哪里來的,原產地不是非洲,而是我們南方!”
亞當斯哈哈大笑道“有麻煩嗎?”
“從你手里買走這些奴隸,哪天如果被發現了,我不好向其他奴隸主們交代?!绷_伯特·米爾斯。
說著,他走過來問道“伙計,從斯文·海因里希先生那里離開的時候,他說你們是不安分的,還得交稅,是什么意思?”
亞當斯笑著擺擺手“讓我們老實聽話的意思,在警告我們?!?/p>
他不清楚這位得克薩斯奴隸主跟斯文·海因里希真正的關系。畢竟,斯文·海因里希許多明面上的合作伙伴都是靠著利益維持,隨時都有互相拋棄的風險。
羅伯特·米爾斯明確道“如果發生南北戰爭,我會推動得克薩斯倒向加利福尼亞,這得到過斯文·海因里希先生的同意和認可,我們是自己人!”
亞當斯一聽這話,態度變得真摯,笑道“我們喜歡搞些副業,畢竟去非洲招募員工,總得賺些來錢快的工作,比如黑色貿易?!?/p>
“果然!”羅伯特·米爾斯立刻精神道“那么這些人我就不要了,如果可以的話,那些從非洲新來的,可以賣給我!
作為誠意,我附贈你一條消息,斯文·海因里希先生答應過我,得克薩斯、加利福尼亞、內華達與墨西哥之間的那塊地未來會是奴隸州。那里的土質適合種植胡桃樹,對你的事業發展有極大的意義?!?/p>
亞當斯眼前一亮,心知對方在對比從非洲的新貨后根本看不上這群黑人,但是這個消息確實有價值。
羅伯特·米爾斯道“所以,我建議你將這群人送到巴拿馬運河挖石頭,挑些聰明的去非洲招募黑人?!?/p>
這群黑奴的成色實在太差,從亞當斯身上就能看出來加州人對黑奴的調教不怎么合格。這群黑人吃的的確很好,有把子力氣,還掌握著植樹育苗的技術,是先進人才。
可是他們身上都有南方奴隸主的烙印,將他們帶回南方去有不好的影響。
而且在加州,這群黑人生活的比南方好,由奢入儉難,他們進入南方只能吃咸魚和硬面包。尤其是這群種植園主承諾會放他們自由,甭管這群黑人信不信,但承諾已經說出口,轉手又被賣到了南方,會加深這些人逃跑的念頭。
在南方吃的不好,還沒有獲得自由,這群黑人即便送到奴隸修理廠,也不能阻止他們逃跑。
所以,羅伯特·米爾斯心里不想要這些黑人,這在南方其他奴隸主看來屬于殘次品。
更重要的是,之后會有一批非洲來的新貨。這些新貨蠢笨,沒從原始社會中脫離出來,更容易壓榨、洗腦。尤其是那些被非洲酋長壓榨過的黑人,對他們而言,來到南方后過的日子,相比于在非洲,絕對是天堂般的生活。
亞當斯陷入思考,計劃趕不上變化,這群黑人賣不上價格,臨了無法為他賺錢,這對他而言就是虧的,那么該如何從這群黑人身上找到新的財源呢?
這時,賴德·里根再次哀求道“先生,請寬恕我們吧,看在我們為您干了這么多年的份上!我們總是有價值的,您還說過要讓我們也成為奴隸主,哪怕不能令我重新回到北方,讓我回到非洲也是可以的,最起碼那是自由的。”
亞當斯眼前一亮,忽地想到了該如何攫取新的財源,他立刻大聲道“安靜,我對你們有了新的安排,但你們要記住,你們要讓我看到新的價值!”
黑人人群中的哭泣的聲音漸漸停止,賴德·里根更是直接跪地,連忙道“愿上帝保佑您,先生!”
亞當斯無視對方的諂媚,大手一揮道“繼續你們的工作!”
黑奴們立刻散去,慌慌張張,唯恐落后被抓典型。
“伙計,幫我聯系其他的種植園主,讓他們來我這里,就說我請他們吃飯,有大事要談。”亞當斯沖身旁侍衛開口,聲音有些激動。
羅伯特·米爾斯忙問道“伙計,我能參與你們的大事嗎?”
亞當斯遲疑一瞬,想到對方的身份以及未來潛在的合作,點頭笑道“當然,非常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