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朝汐洗完澡,試著自已系中衣。
可是她越系越亂,季朝汐皺了皺眉,怎么回事,之前她還試著系過的呀,而且也沒有問題。
可是今天她無論怎么系就是系不好,系到最后還打了好幾個死結,分都分不開。
季朝汐手心有些出汗,心里也開始著急起來。
謝青硯不經意地在門口問道:“季姑娘,你洗好了嗎?”
季朝汐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還沒呢。”
她繼續悶頭系著。
又過了一會兒,謝青硯的聲音再次響起:“怎么了季姑娘,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季朝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沒什么問題,我待會兒就出去了。”
完蛋了,早上她還說她會系,結果今天晚上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吱呀——”
門被推開了。
謝青硯看過去,季朝汐的臉漲得通紅,身上的系帶被她系得亂七八糟的,她撇過頭不肯看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謝青硯靠近她,高大的身子直接把她擋住了,季朝汐身上還帶著一股溫熱的潮氣,發尾的水滴打在他的手上。
季朝汐背靠著門,謝青硯站在她面前,他耐心地解開那些結,再一一系好,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愈發逼仄,兩個人的呼吸交織著。
謝青硯看著她紅紅的耳朵,把她抱在懷里,靜靜地給她烘著頭發。
季朝汐埋在他懷里,不肯抬頭,謝青硯低低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耳朵。
從這天晚上以后,季朝汐再也沒說過要自已穿衣服之類的話了。
招魂幡和酒旗在風中飄動,街邊不停地傳來叫賣聲,時不時有人騎著馬從中間穿過。
幾個官府的人和之前的道長正坐在攤子上吃著東西,看起來非常悠哉。
太初觀的幾個弟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們是來找厲鬼的,不是來吃東西的。”
“你們每天就找這么一點時間,什么時候才能找得到???”
“現在人心惶惶,不盡快抓到厲鬼,那百姓會怎么想?!?/p>
官府的人翹著二郎腿,斜著眼睛看著他們:“總不能為了抓鬼就不吃東西吧,餓著肚子就能抓到鬼?搞不懂你們太初觀的人?!?/p>
坐下的道士陰陽怪氣道:“行行行,就你們太初觀的弟子厲害,就你們關心百姓,其他人都不關心唄。”
早看這些太初觀的弟子不爽了,一個個地裝什么正經。
“你!”
道士冷著臉:“你什么你,就你們太初觀的道士喜歡搶功勞?!?/p>
“既然道友實在覺得委屈,那貧道可以去跟國師解釋。”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太初觀的幾個弟子眼睛一亮:“大師兄?!?/p>
官府的人立馬站了起來,干巴巴地笑了笑:“謝道長,我們真的只是餓了,沒別的意思?!?/p>
“我們現在就去找,就現在?!?/p>
旁邊那人的腿被卡在了凳子里,戴著帽子的人趕緊把他扯出來了。
“快走快走?!?/p>
“好好!”
其他道觀的弟子還坐在凳子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謝青硯停在了城隍廟前。
旁邊官府的人趕緊開口:“謝道長,你上次讓我們找香火旺的地方,這城隍廟我們已經找過了?!?/p>
城隍廟是城里陽氣最足,香火最旺的地方,但謝青硯卻感覺出了一絲冷意。
他望向不遠處不起眼的縫紉鋪,謝青硯記得上次季朝汐看了這個縫紉鋪好一會兒。
謝青硯閉上眼睛,除了廟里的鐘聲及路人的交談聲外,其中還夾雜著細針劃過什么的聲音。
官府的人站在他旁邊,不敢吭聲。
謝青硯直接推開了縫紉鋪的門,一推開,一股淡淡的黑煙就一直往門外竄,幾個道士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
鋪子里非常安靜,謝青硯記得,這家店上次有個老嫗坐在角落里,還有幾個小廝,可是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
“謝道長,那鬼就藏在這兒嗎?”
“好冷啊?!?/p>
“你們靠近我一點?!?/p>
幾個官府的人小聲討論著。
謝青硯循著氣息找到了一件還未做成的百家衣,色彩非常斑斕,但上面的圖案卻詭異地蠕動著。
謝青硯指尖燃起一抹道火,拂過了這件百家衣,百家衣頓時發出了陣陣凄厲的啼哭聲,沒過一會兒,那些碎布化成了一個個扭曲的黑色影子。
每一個剪映的輪廓都跟那些陷入昏迷的孩子一模一樣。
官府的人嚇得臉色蒼白,趕緊退后了幾步,躲在這些道士身后。
這種東西道士接觸得多,他們這些普通人還是少摻和吧。
“城隍廟的香火可以掩蓋鬼氣,那厲鬼趁著百姓求平安時,剪下了他們孩童的影子?!敝x青硯平靜開口。
符紙掉在地上,涌出數枚靈砂,鎖靈陣直接裹住了整間縫紉鋪。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叫聲,黑霧不斷朝樓下涌來,瘋狂地撞擊著鋪子的縫隙。
官府的人嚇得腿都在顫,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縮在了角落。
黑霧越來越濃,散發著濃濃的鬼氣,尖叫聲不斷撕扯著他們的耳膜。
太初觀的幾個道士已經開始布陣,臉上滿是興奮,這次一定可以拿下這個厲鬼。
后面的幾個道士緊緊皺著眉,明明太初觀的弟子已經擁有了那么多東西,但還是要來跟他們搶。
皇上重視太初觀的弟子,國師也是百姓也是,難道這世上除了這太初觀,其他的道觀就不算是道觀了嗎?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就在謝青硯掐準最后一枚印訣的時候,一個道士突然拽起角落里的官兵,借著道氣直接把他們朝門口砸去。
陣法被強行撞開,蜷縮在角落里的厲鬼瞬間捕抓到了一個缺口,瘋了似的往那個缺口涌了出去,鬼氣猛地侵入旁邊幾個道士的心口。
“噗——”知玄砸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被用來破陣的幾個官兵倒在鋪子門口,直接嚇暈了過去。
謝青硯靜靜地看著拿著法器的道士。
道士手忙腳亂地收著法器,磕磕絆絆地解釋:“謝道長,我剛剛……”
他話還沒說完,他的頸骨被死死扣住,整個人硬生生地離開了地面,謝青硯的手一寸寸收緊,道士瘋狂地抽搐著,眼里滿是祈求。
“求仙問道,修的是一顆渡世心,為了一紙封賞,縱鬼傷生,又談何修道二字?!?/p>
謝青硯的語氣里滿是嫌惡。
就在道士以為自已會死在謝青硯手里的時候,他松開了手。
另外兩個道士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沒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道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