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金城戒備，尤其是王宮，給我看緊那個丫頭！
另外，派出游騎，搜索南部海岸，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人格殺勿論！”
“是！”
高挽的疑心病被徹底激發(fā)了。
他并不確定唐軍是否已經(jīng)介入，但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緊張。
金城的守備明顯加強了，城門盤查變得嚴格，夜間巡邏的隊伍也增加了數(shù)量和頻率。
王宮更是被圍得鐵桶一般，金恩靜的宮殿外，明哨暗哨增加了數(shù)倍，連送飯的宦官宮女都被嚴格監(jiān)視、頻繁更換。
程處默派出的斥候很快將金城戒嚴的消息帶回。內(nèi)線也傳來信息，表示高挽似乎有所察覺，近期接觸風險極大，建議暫緩行動。
“他娘的，這高挽屬兔子的？鼻子這么靈！”程處默忍不住罵了一句。原定的上策——通過內(nèi)應悄悄接人，眼看就要行不通了。
“將軍，現(xiàn)在怎么辦？強攻肯定不行，我們這點人不夠塞牙縫的?！币幻犝龖n心忡忡。
程處默盯著粗糙的金城草圖，目光最終落在了王玄策提到的那個廢棄水道和負責膳食的老宦官兩條線上。
“內(nèi)應接觸不了，我們就自己想辦法進去！”程處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兩條路，水路和‘送飯’的路，同時試！甲隊，你們負責勘察那個廢棄水道，看看能不能摸進去。
乙隊，想辦法接觸那個老宦官，哪怕遞個消息進去也行！”
他頓了頓，拿起那枚真正的玄鳥玉佩：“告訴公主，我們來了，讓她做好準備，隨時配合！”
“那……‘震雷’？”負責保管火器的隊正問道。
程處默沉吟道：“先準備好。如果行動順利，能悄悄把人帶出來最好，這東西留著以后再用。如果……如果被發(fā)現(xiàn)，或者需要制造混亂接應，那就聽我號令，給他來個‘天雷轟頂’！”
山神廟內(nèi)的決策迅速轉(zhuǎn)化為行動。
甲隊精銳趁著夜色，潛行至王宮西側(cè)外圍。那里果然有一條幾乎被雜草和淤泥堵塞的廢棄水道，入口處有銹蝕的鐵柵欄。
兩名身材瘦小的士兵利用工具和巧勁，花了近一個時辰，才無聲地弄斷了幾根銹蝕最嚴重的柵欄，清理出僅供一人匍匐通過的縫隙。
一名士兵冒險潛入，在內(nèi)探索了近百米，發(fā)現(xiàn)水道內(nèi)部雖然潮濕骯臟，但確實通往王宮深處，只是內(nèi)部情況不明，可能存在岔路或新的障礙。他留下標記后迅速退回。
“將軍，路是通的，但里面情況復雜，需要時間探路，而且無法確定出口具體通往宮內(nèi)何處。”帶隊隊正回報。
程處默眉頭緊鎖：“時間不等人，高挽現(xiàn)在像驚弓之鳥，拖得越久變數(shù)越大。乙隊那邊呢？”
乙隊的行動更為棘手。那名負責公主膳食的老宦官確實對金氏王族心存感念，但他同樣膽小怕事，且處于嚴密監(jiān)視之下。
乙隊嘗試通過其在外采購的侄子遞話，差點被高挽的密探發(fā)現(xiàn)，只能倉促撤離，暫時無法取得有效聯(lián)系。
兩條路，一條前途未卜，一條幾乎被堵死。
就在程處默考慮是否要冒險強用水道，或者另尋他法時，王宮內(nèi)的金恩靜，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守衛(wèi)的增加，宮女宦官們惶恐的眼神，都讓她意識到，外面一定發(fā)生了什么。是高挽要對她下毒手了？還是……大唐的援兵到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么，配合外面可能的行動。
她想起了王兄生前偶爾提及的王宮秘道，其中一條似乎就與西苑的某處枯井有關(guān)。那條秘道年久失修，知道的人極少，連高挽都未必清楚。
她不確定秘道是否還能通行，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由內(nèi)而外突破的可能。
她將這個消息，用極其隱秘的方式——將信息刻在食盒的夾層里，試圖傳遞給那個她觀察了很久、覺得似乎尚存一絲善念的送飯小宮女。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一旦失敗，立刻就是滅頂之災。
也許是金恩靜的堅韌感動了上蒼，也許是高挽的倒行逆施已失盡人心。
那名小宮女在發(fā)現(xiàn)食盒的異常后，雖然嚇得臉色慘白，但最終，對公主的憐憫和對高挽暴政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她沒有聲張，而是在下一次送飯時，用手指極其快速地在金恩靜手心劃了幾個字——“小心，外面查得緊”。
這是一個微小的回應，卻讓金恩靜幾乎落淚。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
而另一邊，程處默最終決定，雙管齊下，冒險一搏！
由他親自帶領(lǐng)甲隊精銳，以及部分“震雷”，從廢棄水道潛入，尋找機會接近公主宮殿。
乙隊則在外圍策應，一旦他們得手或被發(fā)現(xiàn)，立即在金城幾處預定地點制造爆炸和混亂，吸引守軍注意力，掩護撤離。
丙隊負責接應和打通通往海邊的退路。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公主！除非萬不得已，不要戀戰(zhàn)！‘震雷’之用，貴在突然與震懾，不可依賴！”行動前，程處默再次強調(diào)。
是夜，烏云密布，星月無光。
程處默帶著十名最精銳的好手，身著緊身水靠，攜帶短刃、弓弩、飛鉤和幾個精心包裹的“掌心雷”與小型爆破藥包，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條廢棄水道。
水道內(nèi)陰暗、潮濕、充滿腐臭氣味。他們只能匍匐前進，速度緩慢。
依靠著之前探路士兵留下的標記和微弱的照明，艱難地向王宮深處摸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根據(jù)模糊的記憶和直覺，程處默選擇了較為干燥的一條。
而此時，王宮內(nèi)，金恩靜也下定了決心。
她借口心神不寧，需要到西苑的佛堂靜坐祈福，這也是她少數(shù)被允許的、有限度的活動。
負責監(jiān)視她的女官雖然不耐煩，但也不敢過分阻攔，只得帶著護衛(wèi)跟隨。
來到西苑佛堂，金恩靜虔誠跪拜，暗中卻仔細觀察著庭院角落的那口枯井。
她注意到，井口的石板似乎有近期被輕微移動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