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心說:“閩南陳”,隱形富豪。以后在富豪榜的閩省人都是他家的小弟。他掃了一眼陳榮宗,就大概了解了這個人的性格。
二十五歲上下,身形挺拔卻不緊繃,淺麥色皮膚透著日曬后的健康光澤,眉眼清亮有神,笑起來時眼角帶著點隨性的弧度。
說明他平時喜歡運動,極其自律。
頭發沒刻意梳得整齊,卻絕對不雜亂,鮮活自然。
說明他不喜歡被人約束,但是也有自己的規矩。
上身穿一件米白色純棉POLO衫,胸前印著極簡的暗紋logo,面料看似普通其實一點也不便宜。
外面搭了件深藍色的薄款針織開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干凈領口。下身是一條水洗藍直筒牛仔褲,褲腿微微磨白。
腳上蹬著一雙白色帆布半新球鞋,透著常穿的舒適感。
手腕上沒戴貴重的腕表,卻是一串海南黃花梨老料手串。
個性不張揚不浮夸,比較務實,但是喜歡的東西卻舍得花錢。
內地世家子弟的隨性和講究在他身上完美統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時總覺得這不是陳榮宗慣常喜歡的打扮。
因為他聞到似有若無的古龍香水味道。
這是進口的頂級香水才會有的效果。
洗很多次澡,都有留香。
一般人也注意不到。
這個年代的世家子弟絕不會噴香水,不然會被自己老爹罵“太裝”或者“太娘”,如果不改就會被錘死。
比如段守正。
可以糙,多糙,都沒人嫌棄。
但是太精致就不合適。
不過,常往來港城的人,為了融入那邊的圈子,就會學著洋人和假洋人噴香水。
程時太熟悉商場上的各種技巧了。
生意人有時候為了拉攏投資方,重要合伙人,或者吸引“目標貴人”的注意,會提前打聽好對方的喜好,來裝扮自己。
好比對方喜歡翡翠,那就帶一個頂級蛋面戒指。
如果對方務實,不喜歡太花哨,那就低調一點。
比如現在陳榮宗。
所以程時很疑惑:陳榮宗是為了迎合他才這么打扮么?段守正不是臨時起意叫他來的么?
陳榮宗上上下下打量了程時好幾圈才感嘆:“嘖嘖。難怪段守正說我要小心我妹妹了。程時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
程時不動聲色,跟他握手,坐下,說:“別聽他瞎說,他到處詆毀我的名譽。”
陳榮宗:“我很佩服程先生的眼光。這一片開發得很不錯。”
程時:“還行。等所有游樂項目都開業了會更熱鬧一點。”
陳榮宗說這些話可能只是客氣話。
畢竟段家的酒店背后都有陳家的身影。
“閩南陳”不是說陳家只在閩南有實力,而是粵省的陳家一支前朝去閩南落腳,發展得比粵省這一脈還要好。為了區別粵省的陳家,才起了這個花名。
能跟段守正做發小,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家有錢。
所以這種旅游項目在陳榮宗眼里可能只是不足掛齒的“家家酒”。
陳榮宗:“還有什么游樂項目呢。”
程時;“劃船,熱氣球。徒步,自行車。暫時能想到的就這些。會根據客戶情況不定期增加和減少。”
陳榮宗:“但是人員活動多了,這個湖泊會富營養化,不出幾年,水質就會變差,水草和藻類過度生長。一旦破壞了水質,想要再復原就難了。”
沒想到,這個富二代還挺踏實的,能知道這些。
程時又多看了他一眼,回答:“整個區域的污水廢水都不排入自然水體,而是由污水站處理達標之后排到下游。而且,我們已經在水里投放濾食性鰱鳙魚類來控制藻類生長。還在湖面不同區域種了凈化水體的植物,比如挺水植物菖蒲,荷花,美人蕉,浮水植物,睡蓮,萍蓬草,黑藻,苦草和金魚藻等。整個區域的游客會控制在環境能承受的范圍之內,確保生態干擾最小化。定期還會對湖水的水質進行監測。”
陳榮宗又感嘆:“程先生果然是個辦實事的人,充分考慮了一切后果。”
其實不只是程時,段守正心里也疑惑:陳榮宗這小子到底是要干嘛?打聽這么仔細,根本不可能僅僅因為好奇。
陳榮宗說:“我想入股程時先生的度假村。”
段守正皺眉:剛才只字不提要談這個,這是搞突然襲擊啊。
程時從段守正的表情,知道陳榮宗沒有提前跟他打招呼。
他沒出聲。
因為把不準陳榮宗到底要干什么。
有些人嘴里說著要入股,其實就是想低價收購,吃霸王餐。
要是一年前,他可能還要掂量掂量陳家的實力。
現在,不管陳家是來硬的,還是軟的,他都不怕。
倒是段守正憋不住說了一句:“他不缺錢。”
陳榮宗莫非也被程時的外表騙了,以為他只是個靠父輩余蔭的小白臉。
他說這句話其實是想提醒陳榮宗:程時不好惹,你要想占他便宜可能會虧得底褲都不剩。
陳榮宗給程時倒了一杯茶,淡淡地接著說:“我知道程先生在港城有金融公司。我們的公司想在港城上市。作為回報,我投資程先生的旅游公司,而且,歡迎程先生加入我們將要在全國的風景區開業的幾個五星級酒店。”
段守正倒吸了一口氣:好小子,你果然是有備而來,難怪那么熱情的要跟我來參加這個釣魚比賽。
而且五星級酒店這個事情,你連我都沒有講。
段守正雖然心里責怪陳榮宗搞突然襲擊,但是嘴里還是替他解釋:“他家在港城也有碼頭和運輸公司。”
程時知道陳家從上個世紀就開始做航運和走私。
他淡淡地回答:“我要看過你的財務報表和資料才能下結論。而且我從來不免費幫人運作。”
“有的,我們的資料準備得很齊全。都是現成的。”陳榮宗起身從房間里拿了一份資料。
程時翻了翻,果然很齊,挑眉看了陳榮宗一眼。
陳榮宗:“不瞞你說,我們之前好幾次尋求上市都失敗了。”
程時一邊翻一邊問:“你們之前找的哪家公司幫忙運作?”
陳榮宗:“鼎豐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