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狠了的人,就是不能一口氣吃太好,不是身子不消化,就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差點被一顆糖給噎死。
李建軍從后面,抱著趙鋼頂了幾下胃后,總算是把那顆害人的糖果弄了出來。
趙鋼像是丟了一條命一樣,難受的無著脖子。
李建軍對劉翠蘭道:“娘,看著點吧,別讓他亂吃,出了事咱家可賠不起。”
大姑母是那種很難講理的人,趙鋼要是真出事了,那么他們家這輩子都將雞犬不寧。
劉翠蘭也被嚇到了,趕緊把那些小零嘴啥的收了起來,然后訕訕地道:“趙鋼啊,你這大老遠的跑這一趟,是為了啥啊?”
趙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舅娘,我姐要嫁人了,她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太懂這些,想請你幫忙掌掌眼唉!”
李建軍一聽這個,頓時就把劉翠蘭拉到了一旁。
“娘,這事兒咱不能管。”
“這咋能行?人家孤兒寡母的,好不容易遇上這種大事,正是需要人拿主意的時候,我們作為親戚,人都來請了,豈能無動于衷的。”
李建軍對其道:“大姑母這個人是個啥脾氣你是知道的,這個主你若是拿了,以后那表妹出了什么事,說不定都要怪到你的頭上。”
劉翠蘭有些驚疑不定地道:“兒啊,你莫把你姑母想得這般壞,她不是這樣的人……”
嘴里雖然這般強硬地說著,但心里面,是有些不安的。
過去,這小姑子還在家中的時候,可沒少作妖,害得她日子有些不太好過。
還好后面嫁出去了,不然的話,這日子早就被折騰散了。
現(xiàn)在十來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還和曾經(jīng)一樣。
就在其猶豫不決時,李建軍將自己在供銷社里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就買了一斤鹽,她就能搞得要打起來了,他們家的事情,還是少摻和才是。”
“娘,你要是落不下面子,這事兒讓我來處理,你到小青那里回避一下就好。”
劉翠蘭可不是什么固執(zhí)的老太太,她的脾氣最是溫和,也是最聽勸的。
眼下兒子是當家做主的男人了,她相信這種事情,他一定能處理好的。
想明白后,放下負擔,跑去和唐小青一起研究起這個縫紉機來。
她現(xiàn)在眼神還是不錯的,頭也不昏眼不花人,干活也利索,說起來,也才只是個五十歲不到點的老人,說不想學這玩意兒是假的。
女人都拒絕不了縫紉機的,看到這玩意兒時,那一身的病痛此時都能忽略不計了。
唐小青在做壞了幾塊尿布片子后,此時也終于摸到了一點門道。
這本就是熟能生巧的東西。
看到劉翠蘭眼神灼熱的樣子,趕緊把位置讓出來。
“娘,你別干瞪眼啊,你也體驗一下,以后咱們自己在家的時候,要做點啥可方便啦!”
“來,我教你……”
李建軍看著老娘沉浸在縫紉的快樂里的,這才把目光看向趙鋼。
只是眼上的笑意,此時看起來未免有些假。
“趙鋼,你可能不知道,前兩日,你舅娘才剛做了一個開刀手術,就是在肚子那里開了一刀,切了個大瘤子,又縫了很多針,差點就救不活了。”
“這一刀傷了元氣,現(xiàn)在也只能在家休養(yǎng)身體,沒法走遠路。”
“你回去告訴你娘一聲,讓她別見怪哈!”
趙鋼哪里管他去不去的,得了信兒后就有些想回家了。
李建軍看了一下天氣,這都到飯點了,哪里能讓孩子餓著肚子離開的道理。
他不待見大姑母,但趙鋼也是個可憐人。
“不急,在我這里吃了飯后再走吧,到時候我找個人送你。”
這么遠的路,一個小孩子總歸是不容易的。
主要是路上有野狗啊,萬一出了點事,到頭來還是他們家的事,還是要攤責的。
想想上輩子,根本沒有趙鋼上門這一出戲,這都是他一時發(fā)善心,把人給招來了,真是麻煩。
因為害怕趙鋼把自己撐死,李建軍家這一頓吃得有些寡淡。
但所有人大魚大肉都吃膩了,偶爾來點魚片蛤蜊稀飯,再配點蝦醬什么的,味道也是不錯的。
這可是地道的海鮮粥,看著沒有肉,但是只有海邊的漁民才能吃上,別的內陸村子想吃,還吃不上呢。
趙鋼最終還是悶頭干了五大碗,把肚子吃得滾圓滾圓的。
李建軍害怕他漲死了,趕緊把人拉起來,讓其跟著二傻,還有村子里的一個年輕人離開了。
有這二人送走,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二傻現(xiàn)在腦子清爽許多,除了有的時候想問題還有些幼稚處,和成年人接觸的多了后,也慢慢地變得成熟穩(wěn)重了些。
李建軍等到家里都沒有外人的時候,這才把放在背簍里的錄音機取了出來。
這玩意兒可比村子里的那個要小好多了,但是能滿足兩個功能,一是收聽廣播,二就是聽音樂。
這個年代的音樂都是那些紅歌之類的,幾個小丫頭在學校里可是唱過的。
李建軍這個錄音機,只有一盤磁帶,是站長給的添頭,要不然的話,他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
當電池裝上,磁帶開始運轉起來的時候,幾個小丫頭像個好奇寶寶,一排排地趴在炕沿上,就盯著這錄音機看熱鬧。
沒有李建軍的允許,她們很乖巧地沒有動手摸,但看得出來,眼里有無盡的渴望,忍了很久了。
李建軍把操作要領告訴她們,一個個耐心地教,讓她們自己弄著玩。
反正他有的是本事,弄壞了再買就是。
家里面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這玩意兒一聽不是大半宿,一個個都不去睡覺了。
就連最小的小七,聽到這個悅耳的音樂后,也變得安靜了許多,這一晚上可沒再鬧騰。
一家人難得在家中享受了一段悠閑自在的時光,然而,李建軍等到了晚上十點鐘,都沒有見到二傻他們回來,心里吊著的一口氣始終不能放下。
想了想,他還是一手提著馬燈,一手拿著漁叉,沿小路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