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句兩句、一段兩段的，那也就算了。陳木也能理解，畢竟烘托氣氛什么的嘛，還是很正常的。
可是這個報紙初稿里，何止是一段兩段啊，說一頁兩頁都是抬舉它了！
陳木數(shù)了一下，一共四頁的報紙，這些廢話，一共居然占據(jù)了……整整四頁！
是的，陳木從這張詭異報紙，全部的文字中，只發(fā)現(xiàn)了兩段有點用的話。
更令陳木繃不住的是，僅有的這兩段話，都是等待陳木三人去填空的。
【在這個城市里，沒有人感到寒冷。即使現(xiàn)在是零下（）°的天氣，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也告訴我們采訪者（）】
【饑餓是不存在的，每個人都吃的飽飽的。即使是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漢，也告訴我們采訪者（）】
嗯，陳木從頭到尾看下來，他很確定。整個報紙，真要說不水的，一共也就這兩段話。
而且這兩句話，還都是只寫了個骨架，剩下的多少度的天氣、乞丐說了什么、流浪漢說了什么，全都得陳木他們去填寫。
這也配叫報紙？
陳木都能想得到，要是他買到這樣一張報紙，他八成得當場撕了報紙。
別說報紙這種，信息量很密集的。就算是長篇的網絡小說，某些灌水的話，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去灌水啊。
想象一下，四章小說，里面有用的只有兩句話，還是得讀者去腦補的。
看到這種小說，估計讀者都想順著網線，去把作者給砍了。
報紙這種更信息密集的，敢玩的這么過分？
陳木看向主編詭異，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對于陳木的反應，主編詭異顯然早已料到。
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陳木解釋道：
“陳老板，您是不是覺得，我們的詭異報紙很水。”
“何止很水，比網絡小說都水。”小夜小聲的嘟囔一句。他以前身為“宅男”的時候，看電視打游戲看小說，也被網文的水給氣吐過。
不過網文再水，那也是吸足了水的海綿，擠一擠還是有干貨的。
這個詭異報紙，真就是海水里飄著微生物——除了水還是水。
主編詭異也有些不好意思，它連忙說道：“其實我們這樣，全都是無奈之舉啊。
您二位這樣想啊，我們報社賺錢，其實賺的是賣報紙的錢。
讀者買我們的報紙，買的其實是報紙的內容，也就是信息！
我們是賣信息的，靠信息量賺錢。
以前冥界郵社很繁榮時，訂購我們的讀者很多，一張報紙寫出來，能夠印刷幾千上萬份的賣。
那時候，一張報紙的信息，肯定就給塞滿了，絕對的干貨滿滿啊！
只不過隨著冥界郵社的衰落，外加訂購的讀者越來越少。
我剛才跟您二位說過，現(xiàn)在一張報紙寫出來，基本上不會印刷幾千份，頂多印個兩三份。
印刷兩三份，那都算是小爆款了！
更多的報紙，是一份做出來后，連復印都不用，直接就燒給對應的讀者了。
等于說是一對一，高度定制化的服務。
現(xiàn)在僅存的讀者，也都是口味很刁鉆的。它們可能不喜歡大眾內容，只想看某些它們想看的。
但是它們付的錢，又只是一張報紙的錢。而且因為優(yōu)惠活動，我們還打了五折降價。
如此一來，原本一份報紙，我們能收1000份、10000份的錢；
現(xiàn)在的一份報紙，我們只能收0.5份的錢。
少了幾千倍的錢，報紙上的信息量，自然也就指數(shù)級的減少。
對于這種情況，我們也很無奈，讀者們也能理解。
這些僅存的讀者，有時候需要知道的，可能也就是那么一兩句話。
所以陳老板，您可以把現(xiàn)在的采訪者，看作是一對一的，私人信息服務專員。專門為那一個讀者，定制它想知道的簡短信息。
但是由于我們的模式，又是在賣報紙。
所以按照以往的商業(yè)模式，我們也就只能瘋狂灌水，用99.9%的注水內容，撐起整個報紙的版面。
剩下的0.1%的內容，才是讀者真的想知道的，也是我們需要采訪到的。
即使這么水的情況下，我們采訪者的工資，其實也是下降了80%以上的。
因為成本沒有分攤，以往一個編輯寫的初稿，能用在一萬張報紙上。現(xiàn)在等于說，編輯也是一對一的寫，編輯的成本也在上升。
現(xiàn)在的冥界郵社，說白了就是私人定制。
各種成本，都因為私人定制，而直線飆升。收入缺腰斬，甚至腳踝斬。
采訪者去賺的錢，那都是辛苦錢啊。”
聽完主編詭異的解釋，陳木忽然覺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這么一看，報紙的水其實是表面現(xiàn)象，真正要賣的，就是那一兩句話的信息量。
小夜感慨道：“這么水還是辛苦錢，要是寫網文的聽到了，估計都得羨慕死。”
不過小夜也知道，對于冥界郵社來說，確實是辛苦錢了。
主編說到這時，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指著報紙初稿，對著陳木兩人說道：“陳老板，就像這次的報紙，可能是一個關心這座城市的讀者，一直在訂閱的。
根據(jù)我們的經驗，這個城市的環(huán)境，一直都很好，發(fā)展也很不錯。
因此這99.9%的套話，都是從以往的模板中，粘貼出來的。
但是真要100%的套話，那讀者也不是傻子，肯定也不相信的。
好在我們冥界郵社，有一條守則，那就是采訪者采訪的內容，一定要是真實的！
因此這兩句話，我們采訪者采訪乞丐、流浪漢的話，那肯定是乞丐、流浪漢親口說出來的。
只要我們寫上去了，讀者一看，就知道確實是去采訪了。
既然乞丐都這么說，那確實城市發(fā)展的不錯。
讀者滿意了，我們的錢也就賺到了。
所以那兩條守則，其實也是我們冥界郵社，能夠活下去的底線。
一定不能編造，必須得是真實的，否則我們采訪者就會被規(guī)則處死。這才是讀者，愿意買我們的報紙，愿意接受這么水的內容的原因。
因為讀者們知道，那一兩句不水的話，一定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