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江云染的手穿過花園，來到主院。院內(nèi)張燈結(jié)彩，仆人們正忙著布置新房。
“時間緊迫，只能簡單準備?！敝x景辭有些歉意地說。
江云染搖搖頭：“已經(jīng)很好了?！彼D(zhuǎn)向一旁的管家，“把我的嫁妝單子拿來，我看看還有什么可以添置的?！?p>兩人忙著商議婚禮細節(jié)，仿佛這樣就能暫時忘記即將到來的分離。
夕陽西下時，江云染不得不回府。
“明日我再來?！彼隈R車前對謝景辭說。
他點點頭，突然湊近在她耳邊輕聲道：“今晚我會想你。”
江云染耳根一熱，匆匆上了馬車，透過車窗，她看見謝景辭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很快就到了成親那天。
天還未亮江云染就被鏡花叫醒。
沐浴、更衣、梳妝，每一步都按照最隆重的禮儀進行。
嫁衣是正紅色的云錦所制，上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圖案，衣領(lǐng)袖口都綴著珍珠。
頭戴九翚四鳳冠，冠上珍珠寶石璀璨奪目，兩側(cè)垂下金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郡主今日真美?！辩R花一邊為她戴上最后一件首飾，一邊贊嘆。
江云染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鏡中的新娘明艷不可方物，眼中卻藏著一絲憂色。
“景王府那邊準備得如何了？”她輕聲問。
“回郡主，一切都按最高規(guī)格準備。王爺天沒亮就起來安排了，聽說連鎧甲都擦了三遍?！辩R花笑道。
江云染嘴角微揚，能想象出謝景辭一絲不茍準備的樣子。
他向來如此，無論做什么都力求完美。
吉時到，喜樂齊鳴。
江云染在禮部官員的攙扶下拜別宗祠，然后上了花轎。
轎子繞著京城主要街道游行一周，百姓們爭相圍觀郡主出嫁的盛況。
“聽說新郎官明日后就要出征呢?！?p>“這么急？新婚就分離，真是……”
路人的議論聲隱約傳入轎中，江云染攥緊了手中的紅綢。
不要想，不要想...她在心中默念。
轎子停在景王府大門前。
謝景辭一身大紅喜服，胸前戴著大紅花，早已在門前等候。
見花轎到來，他按捺不住喜悅，快步上前，按照禮俗輕踢轎門三下，然后掀開轎簾。
當看到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時，他的手竟有些發(fā)抖。
“請新郎背新娘入門！”喜娘高聲唱道。
謝景辭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江云染背起。
隔著層層嫁衣，他仍能感受到她的溫度和淡淡的香氣。
江云染伏在他寬闊的背上，聽著周圍人的歡呼聲，心中五味雜陳。
婚禮在王府正廳舉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元稹帝竟親自駕臨主婚。當明黃色的龍輦停在府門前時，所有人都跪地相迎。
“平身?！痹〉坌θ轁M面地走下龍輦，“今日朕是來喝外甥女喜酒的，不必拘禮?！?p>婚禮因此更加隆重。
在元稹帝的主持下，新人行三拜九叩大禮，然后被送入洞房。
洞房內(nèi)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謝景辭用秤桿輕輕挑起江云染的紅蓋頭，當看到盛裝下的新娘時，不禁屏住了呼吸。
“娘子..”他輕聲喚道，聲音里滿是深情。
江云染抬眸看他，眼中波光流轉(zhuǎn)，“夫君”
兩人共飲合巹酒，完成了最后的儀式。
待喜娘和侍女們退出后，房內(nèi)只剩他們二人。
謝景辭伸手取下江云染沉重的鳳冠，手指輕撫過她的發(fā)絲，“重不重？”
“還好。”江云染微笑，“比起你明日要穿的鎧甲，這算不得什么?！?p>話一出口，兩人都沉默了。
明日...這個他們刻意回避的話題終究還是浮出水面。
謝景辭輕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皠e想那么多。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該高興才是?！?p>江云染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我為你準備了一樣?xùn)|西。”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倒出一枚白玉佩，“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護身符，據(jù)說能保佑佩戴者平安歸來。你帶上它?！?p>謝景辭鄭重地接過玉佩，只見上面雕著蓮花與鯉魚，做工精細。
“這太貴重了……”
“你必須帶上?！苯迫緢猿值溃胺駝t我無法安心?！?p>謝景辭點點頭，將玉佩掛在頸間，藏入衣內(nèi)，“我會把它當作你的一部分，時刻帶在身邊?！?p>紅燭搖曳，映照著一對璧人的身影。
這一夜，他們暫時忘記了即將到來的分離，只沉浸在彼此的溫暖中。
……
天剛蒙蒙亮，江云染就醒了。
身側(cè)的謝景辭已經(jīng)起身，正在穿戴鎧甲。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她坐起身，看著他一件件穿上戰(zhàn)袍——鎖子甲、護心鏡、臂鎧...最后披上那件猩紅戰(zhàn)袍。
轉(zhuǎn)眼間，她的新郎就成了威風凜凜的將軍。
“怎么不再睡會兒？”謝景辭回頭見她醒了，柔聲問道。
江云染搖搖頭，起身為他整理鎧甲，“我要看著你出征。”
她強忍淚水，為他系好每一個繩結(jié)，撫平每一處褶皺，最后，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一定要回來?！?p>謝景辭深深看她一眼，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我答應(yīng)你?！?p>府門外，將士們已列隊等候。
元稹帝派來的監(jiān)軍手持圣旨，見謝景辭出來，高聲道：“奉天承運元稹帝詔曰：命景王謝景辭即日率軍出征西夏，蕩平邊患，揚我國威！”
“臣領(lǐng)旨！”謝景辭單膝跪地接過圣旨，然后翻身上馬。
江云染站在府門前，看著他在晨光中的英姿。風吹起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眼中的淚水。
謝景辭最后看了她一眼，舉起長劍。
“出發(fā)！”
大軍開拔，鐵甲鏗鏘。
江云染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個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王妃，回府吧。”管家輕聲勸道。
江云染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進府門。
從現(xiàn)在起，她不再是那個嬌貴的郡主，而是景王府的女主人。
在夫君歸來前，她要替他守護好這個家。
“傳我的話，從今日起，府中一切開支都要記錄在冊。另外，把王爺?shù)臅勘３衷瓨樱咳沾驋?，等他回來使用?！?p>管家恭敬應(yīng)下。江云染抬頭望著初升的太陽，在心中默念。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