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猶如雷霆萬鈞,震耳欲聾。一只眼中毫無任何光芒、雙目如血般通紅的犬類魂獸,宛如一座小山轟然倒塌在腳下。
它的口中源源不斷地溢出濃稠的綠色血液,仿佛一條詭異的綠河,緩緩流淌在焦黑的土地上。
極目遠眺,可以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呈大字型的凹陷,其周圍的地面已然全部崩碎成無數細小的石塊和塵土,向四面八方飛濺而去。
周圍都導倒著四仰八叉的各種魂獸,但無意例外,都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原本生長在那里的樹木,有的攔腰折斷,有的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一片狼藉。
而在這個大坑之中,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人形物體靜靜地躺在那里。
然而,如此恐怖的破壞力,只是由一擊的力量所造成。
若是這樣的力量擊打在人的身體之上,恐怕瞬間就會讓人粉身碎骨,絕無生還之可能。
那位中年男子原本還以為即將迎來一場與兇猛魂獸之間的殊死搏斗,但當他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時,才驚訝地發現,等待著他們的并非普通的魂獸,而是一名擁有御獸能力的邪惡魂師。
顯而易見,這名邪魂師所施展的御獸手段絕非正道。
但也不算歪門邪道。
只是當炮灰而已。
他將那些魂獸完全當作自己手中的傀儡一般隨意操縱,甚至連死去的魂獸尸體都不放過,依舊能夠加以利用來制造出更為可怕的武器或者工具。
不得不說,此等行徑實在令人發指,可謂是罪大惡極,自取滅亡之道。(翻譯一下就是有取死之道。)
但凡是隔壁牢帝知道的有人拿魂獸的尸體做什么壞事的話估計直接……
一把抓住,頃刻捏死!
顧辰身姿優雅地端坐著,令人驚奇的是,他那身衣物竟然沒有沾染哪怕一絲一毫的泥土。
此刻,他正安然地棲息于一根傾倒在地的粗壯樹干之上,仿佛與周圍的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看起來還是十分優雅的。
當然。
得忽視他手上的血。
就在這時,一只寬厚的手掌輕輕地落在了顧辰的肩膀上。
他微微一驚,迅速扭過頭去,映入眼簾的竟是那位年齡稍長于他、大約年長兩三歲的青年。
只見這位青年面帶微笑,手中還握著一瓶清澈透明的礦泉水,正遞向顧辰。
此人看上去毫無半分難以親近之感,反而讓人覺得親切和藹。
而最為關鍵的是,世人常言“三觀跟著五官走”,這話放在這位青年身上倒是極為貼切。
他的相貌并非平平無奇,相反,可以說是相當出眾。
那張臉龐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線條優美,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極具吸引力的面容。
然而,若要將其與顧辰相比,恐怕還是略遜一籌。
畢竟,顧辰的容貌堪稱人間絕色,已臻至登峰造極之境。
雖說在其他方面,或許尚未達到這般極致的高度,但單單論及顏值,顧辰無疑是獨領風騷。
面對青年遞來的礦泉水,盡管顧辰其實并未感到口渴,但出于禮貌和對對方善意的回應,他還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接了過來,并輕聲說道:“多謝。”
聽到顧辰的道謝,青年同樣報以友善的笑容,擺了擺手道:“不必客氣。”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顯得格外融洽和諧。
皇軒宇隨意地一屁股坐在了樹干上那僅有的空余位置,目光轉向身旁面無表情、宛如木雕般的顧辰,輕聲開口問道:“感覺如何?”
顧辰微微抬眼,臉上的肌肉似乎都未曾牽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什么?”
皇軒宇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再次說道:“我是問你,屠殺的感覺怎么樣?”
顧辰沉默了好一會兒,仿佛時間都在此刻凝固。
終于,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面:“沒感覺。”
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簡單而直接,就像是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的確,正如他所言,對于這場屠殺,他真的毫無感覺可言。
既沒有那種對生命的輕視和不屑,將他人的生死視作螻蟻。也不存在對生命的憐惜與珍視,為逝去的靈魂感到悲傷或愧疚。
他的內心深處,好似隱藏著某種東西,讓他對這樣的殺戮場景視若無睹。
但同時,又讓人覺得,或許并沒有什么事情能夠真正引起他的關注和在意。
那種漠然的態度,給人一種即使是殺人放火之事,于他而言也不過爾爾的錯覺。
“沒感覺啊?這話說得可真夠平淡無奇的!遙想當年,我初次體會到那種感覺的時候,那滋味兒著實不好受呢!至今記憶猶新吶!還記得我的首次殺生經歷嗎?那似乎是一只兔子,一只陪伴了我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兔子。不過嘛,它可不是什么稀有的柔骨兔哦,僅僅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家兔罷了。”
皇軒宇壓根兒沒有理會顧辰的看法和意見,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自顧自講述起他的故事來。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啊,我清楚地記得那會兒自己內心無比悲痛,心情更是糟糕透頂,畢竟親手宰殺的可是由自己一點點喂養大的兔子呀!”
“至于其中緣由嘛,其實也算不得有多么特別啦。無非就是兔子養到一定程度后,我爹爹覺得可以將其殺掉做成美味的兔肉享用。唉,這種事情在生活中想來也是屢見不鮮、再平常不過的吧,人們把家畜養大之后,要么拿去賣掉換錢,要么就直接烹飪成食物果腹,這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然而,即便心里明白這個道理,但真正動手的時候,那份復雜糾結的情感依然難以抑制。我清晰地記得,當時的自己竟然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的。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時的自己了……”
“哭是因為兔子沒了,那可是我從小養到大的親密伙伴啊!畢竟養了六年。如今它突然離去,帶給我的感覺還是挺難受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只兔子還是。我親手殺的。”皇軒宇一邊訴說著,一邊微微顫抖著嘴唇,似乎又回憶起了與兔子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