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虛空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閃爍著，閃爍一下就是幾千萬公里。

　　這是楚飛等人的逃生飛船，上百公里的飛船已經很大了，然而在無盡的虛空中卻宛若一粒塵埃。戰艦上那璀璨的光芒，在虛空中也是如此的黯淡、微不可察。

　　相比于整個世界，人類終究太小了。

　　可就是這小小的塵埃，卻承載了整個升龍殿的精英，大家正在討論圣人的境界，探索炎黃文明新的邊界。

　　“連續”的概念，引發了一場思想大爆發。

　　有人提出一個概念，黑洞內部，是不是也是“連續”的呢？

　　思路一旦打開，很多事情迎刃而解。雖然現在還只是構想，連理論都算不上，但它合理啊！

　　小小的飛船在虛空中以百倍光速狂飆，飛船內數以萬計的精英也在進行頭腦風暴。

　　其中有人提出，回到升龍殿后，要不要去表世界一趟，去研究研究黑洞。有人都開始設計研究黑洞的具體流程。

　　討論中，飛船開始減速，幽云區大陸重新出現在面前。

　　回來了。去的時候42艘上萬公里的飛船，回來的時候只有一艘一百公里的逃生飛船。似乎有點狼狽。一來一回，已經九年時間。

　　楚飛等人的回歸，靜悄悄的。一艘上百公里的飛船，在現在的升龍殿這里還不起眼，卻大家卻帶回了技術，帶回了圣人的理論，帶回來前線最精確的情報。

　　雖然在飛船返回之前，已經將所有信息打包，通過量子通信技術發送回來了，但原始信息依舊很重要。

　　信息的發送，需要經過打包壓縮、編譯、發送、接收、解碼這幾個過程。這個轉換過程中，信息是無法百分百發送的，尤其是一些頂級的科研數據。

　　經常抓間諜的都知道，那些頂級技術，往往需要本人親自講解，干巴巴的資料很難完全還原技術。

　　現今的升龍殿這里還算比較穩定，但也受到沖擊了。

　　圣人的戰爭爆發，影響整個長青天，無數聽楚飛講道的人蘇醒，不少人的機緣被打斷，卻又無可奈何。有不少強者申請楚飛提前解惑，但楚飛拒絕了。說話算數，說五百年就是五百年，慢慢等著。

　　楚飛現在很忙，眼下楚飛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和自然女神一起，與天帝分身談判。

　　在頓悟圣人的核心是“連續”之后，楚飛對于圣人級別的資料、功法等更加向往了。

　　眼下升龍殿對于這個“連續”還只是一個猜想，想要證明、想要確定為可執行的理論，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而且升龍殿的技術，也才剛剛邁入準圣的門檻，與圣人的門檻差距很大的。

　　其中最大的差距，是數學！

　　想要解釋“連續”的問題，升龍殿需要一種更高級的數學。可現在依舊沒有絲毫頭緒。想來想去，楚飛就瞄準了仙庭的《天書》。

　　自然女神屬于信仰修行的圣人，自己突破也稀里糊涂的，完全沒經驗可以借鑒，根本不具備研究性。

　　從可復制、可學習、可研究的角度看，還是修真更高級。天書，就是那最燦爛的明珠，讓楚飛口水飛流直下三千尺。

　　但天帝分身顯然不傻，天書的內容一旦泄露，就是一錘子的買賣！雙方之間的談判進度很慢。

　　不覺三年過去了，又一次長達半個月的談判結束，雙方不歡而散。

　　自然女神帶著楚飛一閃而逝，再次出現后，已經來到了楚飛的“宮殿”，一座奢華的別墅。

　　這別墅的奢華，不是單純的富貴，更重要的是這里有大量的光量子計算機。楚飛只要坐在別墅中，就能通過元宇宙領域溝通這些計算機，獲得數萬倍的算力提升。

　　最近智慧樹種子給楚飛提供的幫助越來越小。隨著楚飛修行逼近極限，隨著可以學習的知識驟然降低，智慧樹種子也停止了發育。

　　楚飛隱隱有一種感覺，好像觸及一個邊界，一個無形的、卻又切實存在的邊界，擋住了炎黃文明的發展。

　　這也是楚飛亟須《天書》的原因之一了。

　　不過這件事情急不來。只是天帝分身強硬的態度，多少讓楚飛有些不舒服。

　　坐在“寶座”上，楚飛的元宇宙領域與計算機對接，開始進行大模型訓練。

　　現在知識已經學無可學，但并不代表不能溫故而知新，此外還有網絡上大量的信息、各種奇思妙想。如今升龍殿的人口雖然經過遷徙，剩下的依舊有萬億規模，大家每時每刻產生的信息量都超乎想象。同時還從表世界大量“進口”信息，專門為楚飛等所有大數據修行者提供“精神食糧”。

　　在瘋狂訓練的同時，楚飛分出一點點算力，與外界交流。

　　在旁邊，楚飛明媒正娶的妻子、精靈、莉莉婭特，正在沏茶，自然女神坐在旁邊，默默品茶。

　　因為自然女神的關系，楚飛現在還真不能“離婚”。不知不覺中，莉莉婭特已經成為炎黃文明和精靈族重要的見證。

　　楚飛看著莉莉婭特，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你修為終于穩定了，可以繼續修行了。”

　　莉莉婭特幽幽嘆息一聲，而后又嘆息一聲。是突破了，但毫無突破的喜悅。

　　經過不斷努力，加上最近自然女神的“賜福”，莉莉婭特的修為終于達到主神/天仙級別，勉強達到現在大數據修行20.0的高度。

　　突破能如此“迅速”，還是自然女神賜福（揠苗助長），還借用了一些大數據技術，如虛擬空間技術，以至于根基有點不穩定，經過十多年的錘煉，最近這幾天才算將修為穩定下來，可以繼續下一波的賜福（揠苗助長）了。

　　如果是三百年前，能達到主神的境界，莉莉婭特會興奮萬分，會召集所有精靈搞一次盛典，慶祝自己的突破，再祭祀一下自然女神。

　　但現在，莉莉婭特沒有絲毫喜悅。

　　自己的丈夫，是準圣；

　　自己面前的，是復活的自然女神。

　　壓力山大。

　　眼看莉莉婭特嘆氣，楚飛笑道，“你修為速度已經很不錯了，不要著急，一定要保證根基穩定。”

　　莉莉婭特抿嘴。修為速度很快了嗎？好吧，與精靈族過去的修行速度相比，確實很快了。可看看楚飛那準圣的修為，莉莉婭特就感覺到絕望。

　　越努力，差距越大。所以越努力就越絕望。

　　楚飛安慰一下莉莉婭特，就與自然女神交流、學習。

　　自然女神跟著楚飛學習科學知識，楚飛則詢問自然女神一些準圣、圣人的情況。

　　自然女神是信仰修行，突破圣人用的又是“搶奪長青天圣位合道”的手段，這種手段算是功德圣人的一種，說是合道，其實是把自己賣了，與天地法則融合，成為天地的一部分，完善了天地，讓天地具備了生機，也借著天地突破圣人。算是雙向奔赴。

　　但無論如何，自然女神終究是圣人，還是能給出不少指導的。

　　不過這個交流中，依舊有些困難。

　　自然女神本身突破稀里糊涂的，自然女神想要將自己的經驗解析，就需要借用科學工具。但升龍殿現在的科學技術只是勉強突破準圣。這就有點小沖突了。

　　就好比有一個加密文件需要高級技術解密，結果升龍殿現在只能提供中級技術。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只能依靠笨辦法，通過大量的交流、討論、試錯等，一點點“破解”準圣以后的具體信息。

　　學習中，楚飛說到了紫外災變、超流形等知識。

　　而后自然女神發現一個盲點，“你們這紫外災變不是能解釋‘連續’嗎？這個技術已經達到圣人級別了啊。”

　　楚飛攤手：“現在所謂的紫外災變，是一種模擬算法，而不是從根本出發的算法。

　　我們的攻擊是通過集火進行的，差不多一萬份攻擊力，才能形成一份殺傷力。效率只有萬分之一，或更低。”

　　“模擬啊。”自然女神點點頭。跟著楚飛這邊學習這么久，自然女神理解什么叫模擬，說好聽的叫‘近似值’、‘近似算法’；說穿了就是抄襲、山寨，而且還只是抄襲了表面。

　　稍微一頓，楚飛又補充道：“還有就是那些混沌神獸本身并不完美，這才讓我們的攻擊奏效。”

　　“混沌神獸不完美？”自然女神微微皺眉，“這些混沌神獸很強大了，都有三分‘以力證道圣人’的神韻了。”

　　楚飛：“從戰斗力上分析，這些混沌神獸確實很強大。但如果用科學工具分析，從根本邏輯上分析，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修行本質上是智慧之路。

　　而混沌神獸是獸，其智慧水平明顯不如真正的圣人。我感覺這些混沌神獸更像是一種武器，就像我們電影中的生化獸那樣。

　　從修行是智慧的角度分析，這些混沌神獸的智慧欠缺。所以可以斷定，這些混沌神獸不完美。

　　因為這些混沌神獸不完美，所以我們那殘缺的極紫外線激光技術，才能傷害到混沌神獸。”

　　自然女神思考一會，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這些混沌神獸不完美。”

　　楚飛卻有些嘆息：“不過就算不完美的混沌神獸，依舊是圣人級別的生命，我們傾盡全力也只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傷口，攻擊停止后，這些傷口迅速消失。”

　　自然女神笑了，“你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才發展多少年啊，就已經能參與到圣人層面的戰爭。作為圣人，我已經聽到整個長青天在傳揚你們的奇跡。

　　你們的文明、文化、科學技術，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整個長青天蔓延。連太陽神、天帝等圣人，都在研究你們的科學技術。”

　　楚飛笑了笑，恢復三分自信和三分傲氣，繼續與自然女神交流修行等問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楚飛與天帝分身的談判，漸漸有了起色。經過長達十多年的談判，雙方終于敲定了價格：一艘“初代戰艦”價值20個“天書法術”。

　　初代戰艦，就是先前奔赴戰場的42艘戰艦。

　　后期戰艦技術，將根據實際戰斗力評估。

　　至于說《天書》的價值，是這樣計算的。

　　天書一共有“三百道法，三千正法，十二萬九千六法術”，100個法術兌換一個正法，100個正法兌換一個道法。

　　這樣算下來，要將《天書》完全兌換，需要十七萬一千四百八十艘飛船。

　　聽上去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但天帝分身篤定，升龍殿這邊最多兌換幾百個正法，問題不大，優勢在我。

　　這個談判結果，看上去升龍殿吃虧吃大了。但有時候也沒辦法不是。

　　其實楚飛、升龍殿的高層都很清楚，現在不是吃虧不吃虧的問題，而是趕時間啊！要在盡可能短的時間里，獲得盡可能多的準圣及以上的知識。

　　域外戰場、戰神殿那里已經有消息傳回來，域外戰場已經開始有大規模軍團戰爭爆發了。一場席卷整個里世界的戰爭，已經啟動！

　　炎黃文明第一批“被”支援前線的軍團，已經死傷過半，幾億精英就這么化作飛灰。戰神殿那邊一片縞素。

　　炎黃文明需要圣人！

　　哪怕沒有圣人，那也盡量弄幾萬個準圣來撐腰。

　　時不我待！

　　而現在能接觸到圣人層面的，只有楚飛。

　　升龍殿與天帝分身簽訂了一個協議，下一批飛船1000艘，50個炎黃年內交付。天帝分身預付一半“費用”——一萬個法術。

　　自然女神這邊有一些法術，但不全，對升龍殿來說意義不大。天書的法術，是完整的。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當升龍殿這邊接到這些法術準備研究時候，遇到了難題——法術是真的，自然女神鑒定過了，可這些“原版”法術晦澀難懂。

　　天書天書，其中的文字，是“先天文字”！先天文字，自帶創世屬性。

　　或者說，是“超維文字”！

　　什么是超維文字，舉個栗子。漢語對拼音文字來說，就可以算是超維文字。尤其是漢語的“表意”能力，堪稱降維打擊。

　　升龍殿和炎黃文明能發展到準圣層面，漢語功不可沒。

　　可漢語的能力，難以解析天書的文字。

　　想要讀懂天書，需要足夠的修為去感悟。這些先天文字不是去讀的，是去感悟的。

　　這么說吧，這些先天文字就像是印章，讀先天文章的時候，相當于在紙上蓋印——不需要讀懂，蓋上印章就行了。

　　這就是所謂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每一個修行者對天書的感悟，還不同。

　　也就是說，天書上面同一個法術，不同的修行者去閱讀，卻能修行出無數種法術來。

　　聽上去很不合理。

　　但楚飛卻能理解。

　　在“腦洞創世”的研究中，楚飛就發現，想要創世，至少需要十幾種基礎粒子。而基本粒子來自量子場。

　　然而在通過弦的振動、構建量子場的時候，卻有無數種選擇。

　　在這無數種選擇中，只要能選擇出相互契合的十幾種基本粒子（量子場）、或者幾十種基本粒子（量子場），能夠完整拼圖，就能創世。

　　所以，天書上一個法術，最終能修行出無數種法術來，是合理的。

　　所以說，先天文字，自帶創世屬性。

　　或者可以這樣理解，同樣一個印章，可因為墨水不同、紙張不同，最終的印章千差萬別。

　　只是這種合理，對科學技術提出了全新的挑戰——算力！

　　想要讀懂天書，至少需要準圣的修為，最好需要圣人的修為——主要是元神。

　　元神，最重要的就是算力，而且是超維算力。

　　而升龍殿現在的科學技術，才剛剛跨過準圣門檻。至于說計算機技術，還停留在光量子階段。

　　從創世的邏輯看，數據→量子場→基本粒子，先天文字至少是“量子場級別的存在”，而光子是基本粒子。

　　也就是說，現在的光量子計算機技術，與先天文字之間，直接差了一個維度。

　　這種情況下想要解析天書中的法術，難度真的很大。

　　新的計算機技術，必須盡快突破。

　　可怎么突破呢？

　　暫時沒有思路。

　　擺在升龍殿和炎黃文明面前的，有三大門檻：

　　語言，漢語需要進一步發展，要向先天文字“進化”；

　　數學，現在的數學太勉強；數學不行，也影響整體科學進步；

　　計算機技術，算是科學技術中的核心，現在缺少新的計算機理論！

　　有人說，發展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但發展中，又能遇到新的問題。

　　新的問題，宛如三道天塹，擋在炎黃文明的前面。

　　炎黃文明的發展，觸及了文明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