闐楚軍洛陽大營。
大楚第三次北伐—洛陽之戰,已經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楚軍放聲高歌、歡飲達旦,大肆慶賀勝利……三軍將士收斂同袍尸身、妥善安葬,自不必多說。
楚軍這一次,是堂堂正正地擊敗了北方六國的八十萬聯軍!
此役之后,楚國橫掃天下之勢,已經不可阻擋。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負責追擊敵軍潰兵的楚軍騎兵紛紛押著俘虜歸來。馬背上的騎士們舉著閃亮的長槊,耀武揚威。
三軍開始統計損失、清點戰果。
這一戰,楚軍正面殺敵近三十萬,俘虜二十余萬……基本上擊碎了北方六國的全部有生力量。
光是在楚軍統計范圍內消滅的敵軍,就超過了五十萬……再加上敵軍逃跑的時候,被莽莽群山吞噬的性命……北方六國這一戰可謂元氣大傷了。
此外,楚軍陣斬、俘虜敵軍千夫長以上的高級將官多達二百余人——這更是一項輝煌的勝利。
北方六國賴以為秘密武器的重甲軍,也徹底喪失了戰斗力——楚軍騎兵四處搜捕,在廣袤的原野和丘陵之中撿到了無數重甲軍的甲胄……
北方六國耗費重金打造的十萬重甲,基本全都被楚國繳獲了。
這也難怪——那些潰逃的重甲軍士卒若想逃命,肯定要脫下身上那身沉重的負擔……于是都便宜了楚國人。
除此之外,繳獲的軍帳、戰鼓、旌旗等物,更是不計其數……白起、秦開、魏無忌等十多名大將的將旗,都被楚軍虜獲。
趙章的王旗作為最重要的戰利品,被無數雙渴望軍功的眼睛死死盯著,當然也沒能逃過這一劫——此刻,趙章的王旗平平整整地擺在熊午良面前的長案上。
熊午良一邊撫摸著趙章的王旗,一邊聽著召滑的匯報。聽完了戰果之后,又問道:“我軍傷亡幾何?”
召滑:“大王,我軍自身的傷亡也有十余萬……傷亡的大部分都是戍卒。”
“至于武軍和禁軍的損失,攏共也只有千余人的傷亡。”
熊午良沉重地點了點頭……這個傷亡數字,并不出乎他的預料。
和‘擊潰敵軍八十萬,其中殲滅五十余萬’的輝煌戰績相比,十幾萬戍卒的死傷似乎不算什么……但這樣的損失,也足以讓楚國好好心痛一番了。
虧得現在的楚國富得流油,對于這樣的慘重損失勉強能夠承受。
若是放在五六年之前,楚國恐怕舉國上下的可用之兵也就二十幾萬罷了……這場大戰,著實足夠慘烈。
給傷亡士卒的撫恤、給有功士卒的賞賜……都是一筆筆巨大的開支。
老屈原又要撓頭咯……
……
楚軍之所以傷亡這么多,主要還是因為聯軍的瘋狂——在開戰伊始,聯軍就‘全軍壓上’,擺出一副搏命的架勢。從一開始,戰局就迅速白熱化。
戍卒們缺乏甲胄那樣的有效防護,在白熱化的肉搏之中,傷亡數字分分秒秒都在飆升。
后來,趙王等人親自沖陣,更是大大鼓舞了聯軍士卒們的士氣。
雙方戍卒之間接近一個時辰的鏖戰,楚軍大部分時候都被壓著打——付出這樣大的傷亡,也就情理之中了。
趙章的指揮若定,著實給熊午良留下了深刻印象……若不是楚軍在戰前做了充足的準備,將鐵絲網大陣擺得密不透風、大大消耗了敵軍……恐怕此戰還夠嗆能贏得下來!
“大王,我軍恐怕不能再繼續進軍了。”洪石頭咳嗽一聲,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戍卒已經傷亡近半……”
“我軍原本有四十萬戍卒,如今傷亡甚重……即便不考慮血戰之后對士氣的影響,大軍也需要時間重新整編。”
“更何況,我軍現在還有二十余萬俘虜需要看押。”
“北上滅國的計劃,戍卒們恐怕無法參與……”
芍虎撓了撓胸毛,大聲道:“十五萬武軍損傷不大,可以繼續作戰!”
洪石頭望向熊午良:“大王,武軍誠然善戰,但打下敵國的疆土之后,也需要普通戍卒來駐守、鎮壓抵抗……否則,縱使是打下來了土地,也守不住啊。”
帳中眾將大部分都微微頷首,贊同洪石頭的觀點。
主位上的熊午良輕咳一聲,笑瞇瞇地擺了擺手。
帳中眾將瞬間安靜下來,都以熱切的目光望向楚王,大帳中落針可聞。
隨著洛陽大戰的勝利,當代楚王之威望儼然已經達到了頂峰……三軍將士對楚王的崇敬,從這一個小小的細節,便能看得出來。
“洛陽戍卒軍團就地休整,重新整編、補充兵員。”熊午良如是吩咐——
“右司馬廉頗,負責洛陽戍卒軍團的休整、整編。”
“我給你一年的時間。”
廉頗起身,轟然拱手:“謹遵王命!”
“將汝軍中的傷兵、老弱,都安排回家。”熊午良繼續慢悠悠說道:“屈原會給你送來新兵——最終,補充兵力到二十萬。”
“一年之后,這二十萬軍隊要隨時能用。”
廉頗面色肅然,一張不茍言笑的黑臉上寫滿了認真:“大王放心,末將最擅長屯守。一年時間,保準給大王重新整編出二十萬善戰之師!”
熊午良滿意地點點頭,望向召滑:“召公,你也留在洛陽。”
“一方面,幫助廉將軍整編軍隊;另一方面,要清點戰功,發放撫恤和賞賜。同樣在一年之內,要把這些工作統統安置妥當。”
“我大楚,絕不會虧待有功的將士,更不會虧待戰死的將士。”
眾將興奮地對視一眼,齊刷刷歡呼一聲:“大王萬歲!大楚萬歲!”
身為軍卒,最怕的就是白白犧牲……戰國之世,戰亂頻仍,國家財政總有吃緊的時候。就算是打了勝仗,賞賜和撫恤一拖再拖也十分常見。
而熊老板在戰后的第一時間就下令妥善撫恤、賞功……雖是情理之中,但也足以讓這些將軍們興奮不已。
召滑撫須一笑:“大王放心……那些俘虜,要怎么處理?”
熊午良:“來自韓國的俘虜暫且羈押。等寡人滅了其國之后,就放他們回家。”
“至于其他俘虜,仍按舊例——”
“想給我大楚當農夫的,三年不征稅,十年不征丁。至于堅持著想回家的,就放他們回去。”
“楚國的好名聲還是要繼續保持滴……若不是我軍的名聲在外,此番豈能教二十余萬敵卒甘心就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