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其動作,就有成千上萬鈞海水涌動起來。
化為堵足有數層樓高的水墻要塞,平平向前推將過來。
與“六合陰陽陣”自爆的波動正正撞在一起。
聽不見有什么聲音,只能看到水墻忽而膨脹,忽而收縮地不住變幻起形態來。
不時炸開一處空洞,水滴四射,將附近的水族貫穿。
血水流淌,染紅海面。
腥氣沖天。
但是,水族本就以身軀龐大,生機渾厚著稱。
除非過于倒霉,恰好擊中心腦等要害,否則很難致命。
可以說,單憑這一手。
陣法自爆的威能至少有七成,卻被這頭避水玉虎給強行壓制。
其御水之能,果然厲害,宛若本能。
宮清羽幾名結丹雖然提前脫身逃命,但仍是不忘留心觀察戰局。
“看”到這幕,心中駭然幾乎是呈現到臉上。
震驚之余,也是暗暗慶幸留下的斷后的不是自己。
無需交流,幾人身形竟而于不可能處再次拔高一分。
不過,對避水玉虎而言,施展出如此神通,顯然也非是易如反掌。
身軀憑空縮小一周,氣勢也自變得有些不穩,低落下去。
而且,在此沖擊之下。
原本已經將附近半包圍合攏起來的一眾海族,陣勢也不復先前齊整,妖氣再難聯結為一,出現多處大小不一的缺口。
雖然很想趁機從缺口中沖出,但凌雨田卻知道不能如此做。
只得將牙一咬,也不留下只引雷錐護身了,兩根悉數放出,對準數目最眾的一群水族攻殺而去。
但見電弧跳躍,在空交織成張不斷擴展的平白電網,狠狠向下落去。
海水被瞬間炸開,爆濺成細密水霧彌漫開來。
立時,就有烤肉燒焦的氣味生出。
不知多少魚蝦蟹鱉翻了肚子,在水中半沉半浮。
不過三人臉上都不是太激動喜悅。
凌雨田這一手,看著聲勢煊赫,玩得漂亮。
至于戰果,也不能算小。
但是么,只是將雜魚小兵清掃出一片。
莫說五六級結丹妖獸,在此一擊下便是三四級的,也只是傷而不死。
這就是他精打細算的地方了。
對結丹修士而言,最為懼怕的其實還是被無數妖獸圍住,身陷其中,法力生生耗盡。
反而數頭高級妖獸,只要對方非是善于飛遁的靈禽,總不難擺脫。
不過,這種手段也就只能用一回。
凌雨田將身一擰,化為道霹靂電光,驟然從原來位置消失。
等到再次出現,已是掠至百丈開外。
而其原本所在位置,卻有數團雷丸跳擲著落下。
無聲無息,但威力卻格外驚人,將海面炸出十數丈高的水柱。
除去本命水法之外,這頭避水玉虎居然也同樣精擅雷法。
只是雖然同為水雷法,但與玄冥尊者的玄冥水雷有所不同,沒有那份徹骨寒意。
凌雨田是雷法行家,哪里還不曉得對方難纏還在先前想象之上。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
只得將手一指,再次幻化出張電網對準其罩去。
范圍縮小了十之八九,威勢也自倍增。
同時,他急忙提聲催促。
“張道友、碧波仙子。”
不消她說,兩人就自動作起來。
碧波仙子自是放出那只金環法寶。
知道這頭玉虎道行高深,她也沒敢冒險嘗試能否將之困縛封禁起來。
只是在空一晃,分化出七八只。
配合著凌雨田,騷擾牽制起對方來。
至于謝端陽,則是手持烈火旗,一氣連連揮出三十六記,幻化出烈烈火云。
無數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锏錘戈……
從火云中凝聚顯化,對著四面八方雨點般地砸落。
單論賣相聲勢,瞧著比起凌雨田方才的雷網還要煊赫驚人。
不過戰績卻是要遜色不少。
畢竟這些海族天性親水,此時又是身處大海之中。
一增一減,發揮的威力比平時至少削弱四成。
但是,好些水族方才已經捱了計雷劈。
重傷之下,再次遭遇這一手,終是徹底喪命。
而且,謝端陽目的其實還不在此。
但見這些精粹火氣幻化的兵器撲落入海,水面隨之翻滾,生出滾滾白霧。
這下子,方圓十數里內,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了,盡是白茫茫一片。
看著三人手段,避水玉虎滿是不屑。
將身形徹底展開,昂首咆哮起來。
音浪滾滾,竟爾將雷網、環影、兵器等一時排斥開來,難以沾染皮毛半點兒。
然后,它再次提起右前爪,就欲催動手中托天叉古寶。
虎眸滴溜溜轉動,視線在三人身上逡巡。
最終,固定在氣勢最強,威脅也最大的凌雨田之上。
五股叉重重揮下,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凌雨田施展起雷遁之法,身法卓實快捷。
便是避水玉虎高過一境,也難以神識靈機捕捉鎖定。
不過,作為妖獸,它本來就不喜好這種精細操作。
一力降十會,以拙勝巧,才是其真正擅長。
方圓百丈之內的元氣,都被其強行壓制。
而凌雨田的身形,也隨之放緩,被生生逼迫顯現出來。
避水玉虎快意長嘯一聲,就欲加催把力氣,將這名大敵一舉斃于叉下。
然后……
一抹森白刀光忽地從水中掠出,對著右前爪斬切而下。
速度之快,以至于落在皮毛上時,方才有雷鳴音爆聲響起。
避水玉虎本能一寒,再顧不得追殺凌雨田,急忙催運本命妖氣,灌注到持叉虎爪上。
妖力到處,這只虎掌似乎都生生粗大了兩圈。
然后,刀光一停,顯化出口袖珍飛刀模樣。
避水玉虎的毛皮本就堅韌,又有妖力加持。
便是以斬仙飛刀之鋒銳,也難將之斬斷,在骨骼處放緩下來。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
沒有強行追求必須將其斬下,謝端陽心念一動。
飛刀去勢頓停,環繞著這只虎掌盈盈轉上一圈。
鮮血如泉噴涌而出。
避水玉虎凄厲號嘯聲響起。
身上妖氣再難維持原本凝練渾厚態勢,一時散亂起來。
“來!”
謝端陽輕念一字,飛刀如雀歸巢,輕巧返回。
只是卻不是獨自回來。
刀光一卷,竟自生生從虎爪中奪走了那口五股托天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