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聽到林莜莜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讓我的面相不走圣賢之路，這會帶來很多危險和不確定性。”蘇曉說道：“比如說，我的面相中有諸多王侯后，那我成為利維坦時，我的自我認知到底是人類一方，還是邪物一方？”
“我擔心……那種情況下，我的自我認知可能會是邪物，然后根據你說的利維坦法則，利維坦沒有感情，只會依據‘維系自我存在’，‘維系自我認知’，‘變強’三個目標行動，我到時候有可能站在你的對立面，那就很不好了。”
林莜莜微笑道：“不用擔心這個。”
蘇曉一怔，看到她走上來，輕輕擁抱了自己。
“我相信你。”
蘇曉皺眉：“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
“但是。”林莜莜搶先打斷了他的話：“你的諸多面相，沒條件建立文明，獲得足夠的文明力量讓心湖演化心相平原。”
蘇曉沉默了下，說道：“確實。”
“但也有一部分人有可能成功。”
“嗯。”林莜莜道：“讓能成功的那些面相去走圣賢之路，太危險或者不大可能成功的不去走。對了，讓他們挑在同一時間點突破，方便收集超越性，突破利維坦。”
“……我知道了。”蘇曉說。
林莜莜不再說話，靠在他身上，很安靜。
蘇曉內心的疑惑卻有些忍不住了。
雖然他沒有真正嘗試突破利維坦，但他的神秘學知識和目前的閱歷告訴他，如果大量的面相是以邪物的姿態成為使徒，那么他很有可能會變成自我認知為邪物，而非文明一側的利維坦。
甚至于，就算全部面相都是走圣賢之路，蘇曉都沒把握自己還能站在文明一側。
就連現在，他到了使徒境界，都感到難以控制自己，這還是有足夠文明力量支撐，有自身秘境的，走圣賢之路的使徒！
讓一些面相選擇變成邪物，那最后成為利維坦的自己，還能堅持初心，保持不變嗎？
這并不是一個意志力的主觀問題，而是一個需要討論實際條件的客觀問題。
“如果我變成邪物……站在你的對立面，那時，請你的本體殺死我。”蘇曉說。
懷里的女孩只干巴巴的“嗯”了一聲，品不出任何味道來。
蘇曉內心一動。
他想到了什么，卻沒有把想到的東西說出來。
或許，是因為蘇曉不想懷疑她。
“好吧，待會兒我就去各個世界的心靈大海通知他們。”蘇曉說道。
…………
時空外海。
戰爭開始了。
鑰匙小姐帶著蘇曉傳送來到了空無的島嶼上，在外面，成群的艦隊和遠程打擊部隊都做好了準備。
此時，化身人類的空無還在島嶼上享樂。
時空外海承平太久了，尤其是空無這樣地位超然的強者，祂甚至都不想關注外界的發展。
外界如何變化，與可以隨意享受的祂來說，有什么關系呢？
一座文明程度極高的島嶼，足夠滿足祂所有的享受。
“第一輪打擊開始。”
用強植夢境做好“存檔”后，蘇曉用超能感應大致確定了島嶼城郊中一處被屏蔽，無法感知到的區域，便對部下發號施令。
其他地方沒看到空無，那么那個被屏蔽的地方，大概率就是空無所在的位置，祂用夢幻泡影遮蔽了所有異能，自然也包括超能感應的感知。
他采取的是飽和打擊，不同的攻擊抵達的時間不一樣，蘇曉讓他們按照時間先后順序開火，后抵達的先開火，先抵達的后開火，這樣能保證所有攻擊在同一個時間窗口抵達。
同時，蘇曉拉出了自己的投影，準備前往空無所在的位置。
蘇曉投影被鑰匙小姐傳送，來到了目的地附近。
這周圍存在強大的夢幻泡影力量，蘇曉維系投影的力量縱然已經抵達象征級，也差一點被驅散掉。
雖然沒被驅散，但投影的力量大幅度降低，從象征級降低到了超凡者的存在。
降低投影也就罷了，更可怕的是，如果蘇曉投影再施展異能，還會繼續被夢幻泡影降低位階，連續降低兩次，這樣算下來，蘇曉投影幾乎沒什么戰斗力了。
但這是在蘇曉預料中的事，他以前在夢中世界曾和同樣掌握夢幻泡影的周安允交過手，吃過這方面的虧，清楚持續性的夢幻泡影很克制投影，分身類能力，正常異能只會被降低一次位階，投影和分身會被降低兩次。
不過蘇曉本來就不是過去和空無戰斗的。
投影緩步前進，來到了被屏蔽了視野的別墅內。
里面什么人都沒有，根本沒有空無存在。
“達到這一層次，連自身都被消抹了嗎？”蘇曉投影詢問道。
“找我何事？”
空無在空氣中現身，祂的人類形象是一個平淡無奇，仿佛丟在人堆里就會消失的人類男性，個子，身材，容貌都是中等，穿著很常見的西裝。
但他的身形位置又不具體，仿佛霧氣一般溢散開，面前成形的，只是“可能性最大”的位置和樣貌。
“我是新來的使徒，新任城主蘇曉。”蘇曉自我介紹：“過來拜個碼頭。”
“哦？”空無搖了搖頭：“不感興趣。”
“我曾經在歷史帷幕中見過你。”蘇曉說道：“我的朋友還和你交手過。”
“寒暄就免了吧。”空無說道：“你逃到這里，想必也已經是厭倦了和利維坦們，和那些使徒們的勾心斗角。”
“于我而言，這里是輕松的，可以隨時消失不見，不用為人做打手。”
蘇曉看著祂，靜靜說道：“我很好奇，為什么你會逃到這里。據我所知，來這里的使徒，多半是那些不愿意成為利維坦們面相的存在，而無形泡影，是不可自證存在的利維坦，祂甚至無法影響現世，更不要說降臨在你身上了。”
空無似乎不介意和蘇曉多聊聊，也不介意滿足蘇曉的好奇心，祂聽完蘇曉的話語后，點了點頭：“確實如你所說。”
“無形泡影被阿絲赫達剝奪至無，其剝奪下來的一部分，就成了我族，空族。”
“祂的眷族，空族，縱然在什么都不存在的情況下，也可以自我誕生，所以哪怕利維坦們裁定歷史時，將空族滅絕，接下來一個世代，空族還是會從無到有的誕生，就像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一樣。”
“而我，只不過是時空外海中那些屬于空族的力量，所孕育，所誕生的存在，并不是來自歷史帷幕，從歷史帷幕逃到這里的。”
蘇曉投影點點頭：“感謝您的解惑，我沒什么問題了。”
空無也點頭回應。
遠處天空中，此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