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照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他算個什么東西！”
“根基都沒站穩(wěn)，就想翻天？”
趙海川這步棋，太毒了！
陳群這根釘子，直接楔進了他的心窩里。
不行，絕不能讓他把案子翻過來！
李光照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方為安下令：“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去找馬彪！”
“告訴他，加快速度！”
“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一把土槍！”
“再弄幾個目擊證人！”
“必須在陳群那小子深挖下去之前，把這個案子給我做成鐵案！”
“聽明白了沒有？”
“是鐵案！誰也別想翻的鐵案！”
“是！是！明白了！”
方為安點頭如搗蒜。
“還有！”
李光照叫住正要溜走的方為安，陰惻惻地說道，“你不是派出所所長嗎？這點權(quán)力總有吧？”
“給陳群找點事做！”
“所里那么多雞毛蒜皮的破事，隨便丟幾件給他！”
“讓他去調(diào)解鄰里糾紛，讓他去抓偷雞摸狗的小毛賊！”
“把他的精力給我徹底分散掉！”
“讓他沒空去管袁振海的案子！”
“是，鎮(zhèn)長，我馬上去辦！”
方為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李光照看著窗外，眼神陰鷙。
趙海川，你以為安插一個陳群進來就有用了嗎？
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清河鎮(zhèn)，我李光照，才是天！
……
鎮(zhèn)黨委書記辦公室。
趙海川的胳膊還吊著，但他坐在辦公桌后，神情平靜，正在聽楊光的匯報。
“書記，派出所那邊傳來消息，”楊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wěn)地說道，“陳群同志已經(jīng)正式介入袁振海的案子，并且當(dāng)場叫停了馬彪等人對嫌疑人茍三的違規(guī)審訊。”
趙海川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揚了一下。
很好。
這把刀，果然沒有選錯。
夠鋒利，也夠果決。
他知道，陳群這么做，必然會得罪以方為安和馬彪為首的舊勢力，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自己必須給他撐腰。
“楊光，”趙海川開口道，“你立刻以鎮(zhèn)黨委的名義起草一份正式文件，下發(fā)到派出所。”
“文件內(nèi)容，就強調(diào)在偵辦袁振海一案中，必須嚴格遵守法律法規(guī)，依法辦案，嚴禁任何形式的刑訊逼供。”
“同時，明確指出，由陳群副所長全權(quán)負責(zé)該案的后續(xù)偵查工作。”
趙海川頓了頓，補充道：“抄送一份給縣政法委。”
楊光立刻明白了趙海川的用意。
這不僅僅是給陳群撐腰，更是在警告李光照和方為安，這個案子，鎮(zhèn)黨委盯著，縣里也看著，誰想亂來，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辦。”
楊光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辦公室的門剛關(guān)上，又被輕輕敲響。
“請進。”
凌楚楚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練的女士西裝。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卻落在了趙海川吊著的胳膊上。
趙海川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笑了笑：“怎么了，楚楚同志，有事？”
凌楚楚的臉微微一紅，才抬頭說道：“書記……您的胳膊……要注意休息。”
說完，她好像又覺得這句話太蒼白，匆匆地補充了一句：“工作再忙，身體也是本錢！”
然后，不等趙海川回答，就紅著臉，轉(zhuǎn)身快步走了出去，差點撞在門框上。
趙海川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這個莽撞又直爽的姑娘，倒是有趣。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清河鎮(zhèn)的天，風(fēng)起云涌。
陳群那邊頂住了第一波壓力，算是打了李光照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李光照的瘋狂反撲，馬上就要來了。
偽造的物證，被收買的“證人”，很快就會被炮制出來。
留給陳群和他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對方把偽證做成鐵案之前，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那個U盤……
到底在哪兒？
……
陳群的辦公室里，堆著一摞新送來的案卷。
全都是雞零狗碎。
東家長西家短，誰家丟了只雞，誰家婆媳吵架動了手。
方為安的“關(guān)照”，來得又快又精準。
陳群看都沒看那些案卷一眼。
他徑直走到積案柜前，拉開滿是灰塵的抽屜。
他要找的，是張順的卷宗。
一摞摞發(fā)黃的牛皮紙袋被他抽出來，又放回去。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一個標記著“連環(huán)盜竊案”的袋子上。
他把卷宗倒在桌上，一頁頁地翻看。
大部分案子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涉案金額。
陳群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翻到了其中一宗。
“十月十二日夜，鎮(zhèn)政府財務(wù)室失竊。”
記錄只有寥寥幾行。
“……門鎖被技術(shù)性開啟，保險柜被暴力破壞，失竊現(xiàn)金三十萬元。”
“現(xiàn)場未發(fā)現(xiàn)有效指紋及腳印，經(jīng)排查，系外地流竄盜賊所為，已并案偵查……”
然后，就沒了。
沒有后續(xù)，沒有進展，只有一個潦草的“結(jié)案”戳印。
三十萬現(xiàn)金，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一句“外地流竄盜賊”，就把案子打發(fā)了。
陳群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一道閃電劈過。
棚改資金！
鎮(zhèn)政府財務(wù)室里，怎么會平白無故放著三十萬現(xiàn)金？
清河鎮(zhèn)這種地方，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日常開銷哪用得了這么多？
除非……是專項款項的備用金。
比如，棚改項目的備用金。
陳群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絕對不是一樁簡單的盜竊案。
這背后，藏著更深的東西。
張順，這個本地的地頭蛇，對鎮(zhèn)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財務(wù)室的安保情況，他不可能不清楚。
“外地流竄盜賊”？
騙鬼呢。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了看守所。
“喂，我是派出所陳群。”
“把犯罪嫌疑人張順，帶到審訊室。”
“我要親自提審。”
……
方為安辦公室的電話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是他在看守所的眼線。
“所長，陳群要提審張順！”
方為安“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里的茶杯一晃。
“提審張順？他媽的，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