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員大將,身穿雪亮盔甲,手持長槍,面如冠玉,騎著一匹雪白的卷毛馬,緩緩從林中走出。
在其身旁,一面繡金大旗上,赫然寫著一個“金”字。
身后,是約莫兩千人馬。
這人,正是之前離開太守府,出南門的金成英。
金成英于馬上拱手施禮:“末將金成英,奉太守之命,在此等候足下多時了!”
“金某奉勸足下,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下馬受降了吧!免得起了刀兵,傷了和氣...”
秦奮整個人都傻了...如果不是跟隨宿元景多年,相信宿元景的人品,他恐怕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明明說好,逃到這里會有已方援軍支援...可怎么到了地方,發現來的是敵方援軍?
現如今,前有強敵,后有追兵。
這仗,還有辦法打嗎?
冷汗順著秦奮的額頭,不斷滑落,說話也開始不利索了,手中大刀指向金成英:“這...這是怎么回事?”
“李將軍、王將軍他們呢?”
金成英聞言,和煦一笑,轉頭看了看林間:“那兩位將軍在此伏兵,金某見他們辛苦,請他們洗了個冷水澡...暫時來不了了...”
秦奮只感覺,渾身發冷。
原以為,宿元景這條計策萬無一失,卻想不到,對方早有準備!
不僅水淹了他們埋伏的兵馬,更是將他引誘到了這里。
此時,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比他的生死更加嚴峻的問題。
張叔夜一共有兩個兒子,都是萬人敵的猛將。
張仲熊正在他的身后追擊,那張伯奮哪里去了?
想到這里,秦奮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焦急,挺起大刀,沖向金成英,口中大喝:“兒郎們,隨我殺!”
金成英不慌不忙,挺槍躍馬,直取秦奮。
兩馬相交,金成英挺槍直刺,秦奮持大刀抵擋。
卻不料金成英槍法精湛,這一招乃是虛招,槍頭一抖,槍法變幻,直取秦奮脖頸。
秦奮大驚失色,側身躲避,被長槍劃破脖子,血流如注。
金成英乘勝追擊,槍法愈加繁復、迅猛,秦奮抵擋不住,落入下風,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關鍵時刻,一聲大喝,在兩人耳邊響起:“槍下留人!”
秦奮聽到這聲音,本來很高興,以為幫手到了。
可循著聲音望去,一顆心全都沉到了肚子里。
因為,喊話的,正是從后邊趕上的張仲熊!
此時的張仲熊,也意識到自已中計了。
若不是金成英相救,他這條命恐怕要交代在這里了...
本來就憤怒的心情,此時更是怒火中燒,恨不得將秦奮活劈了才能消解...
手持雙刀的張仲熊,面色冷厲,朝著金成英拱拱手:
“張仲熊,多謝金大哥相救!”
金成英拱手抱拳,施以回禮:“二公子言重了...這本就是成英分內之事...若是二公子愿意,回濟州之后,請成英吃頓酒便是...”
張仲熊心中暗暗感嘆,金成英能夠成為父親張叔夜的心腹,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為人處世的能力,簡直堪稱恐怖。
救了自已的命,卻不要求報答,一頓酒就輕描淡寫的揭過去了。
相交多年,他如何不知道,金成英幾乎是滴酒不沾的?
當即,拱手道:“明日,仲熊在濟州城內翠云樓擺酒,請金大哥務必賞光!”
隨后,眼神冷冷掃過秦奮:“金大哥,將此賊交給我來處置如何?”
金成英白面無須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二公子請便...成英,靜候佳音!”
秦奮簡直罵娘的心思都有了...
老子的命,你倆輕描淡寫的送來送去?
他也曾想過,下馬投降。
可是,他將張仲熊徹底得罪了...張仲熊能放過他嗎?
咬了咬牙,手中大刀揮舞,直取張仲熊。
張仲熊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泄,見秦奮殺來,雙眼血紅,揮舞雙刀,跟秦奮戰作一團。
片刻之后,張仲熊左手刀架住秦奮大刀,右手刀準備刺穿了秦奮的喉嚨。
秦奮倒跌下馬,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麾下兵將,也都紛紛投降。
金成英、張仲熊押解著俘虜,回返濟州城。
......
梁山,水寨。
阮小七身穿一身破爛的艄公服色,頭戴草帽,哼著小曲,跳上一艘小船,離開水寨。
這段時間,阮小七幾乎每天出寨,扮做艄公,接送往來客商。
用他的話來說,既然不得寨主歡喜,吃飯的家伙不能丟...以后大不了回石碣村,做個艄公...
對于他這離經叛道的言行,阮小二、阮小五本來還管管的,后來次數太多了,實在是管不過來,只能聽之任之。
阮小七駕著小船,飄飄蕩蕩,很快就來到了岸邊。
將船停穩以后,阮小七躺在船上,用草帽遮著臉,雙手枕在頭下,愜意的曬著太陽...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由遠及近,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一道殘影,來到阮小七的小船附近,縱身一躍,上了船。
這人,正是宋江的心腹,神行太保戴宗。
他跟阮小七約定,每三天來取一次情報,今天便是來取情報的日子了...
阮小七掀開草帽,看到戴宗,起身劃船,用只能兩人聽見的聲音道:“哥哥...你來的正好...小七剛剛弄到了梁山水寨布防圖,準備獻與宋江哥哥...”
戴宗聽后,大喜過望。
梁山火器實在是太厲害了...數十門火炮齊射,縱然有千軍萬馬,也抵擋不住啊...
所以,只能從水路進攻...可若是水戰的話,梁山水軍實力,可以說是天下第一。
萬幸那武松失了智,打了阮小七,要不然的話,還真是有些難辦了...
戴宗朝著阮小七拱了拱手:“小七兄弟,此番真是辛苦你了!我定會在宋江哥哥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另外,這次來之前,宋江哥哥讓我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兩個哥哥,都是水中蛟龍,梁山水寨的兄弟們,除了張順早亡,其他都健在...你在水軍中威望極高,能否說服他們,撥亂反正,繼續為宋江哥哥效力?”
阮小七聽后,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尋思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兩個哥哥倒是好辦...從小他們就聽我的...其他人嘛...我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