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生所學、甚至是數代人的專研化為無用之功,任誰都無法接受。梅瑟攻擊眾神、試圖消除眾神的加護,那他就是特普伊天然的敵人。而艾拉的歷史知識告訴她,特普伊曾奴役過梅瑟的族人,梅瑟為了族人的自由,自然也不得不和特普伊相斗。也難怪特普伊會將亞伯拉罕教會視作他們的頭號敵人。
不過,她們這次前來不是來學習“理念”的知識的,也不是過來調停特普伊和梅瑟之間的仇怨的。艾拉、以及她身邊的那個女孩,想知道的事情其實只有一個——
“理論如此,那實際到底該如何操作,才能讓人死而復生?”
“石頭扔進湖水里,化為漣漪。我們就是那漣漪,而理念就是那石頭。漣漪消失了,只要把石頭重新拾起、以同樣的力度和方位重新投入湖里就好。但是,這個過程很復雜、相當相當的復雜?!?/p>
蒙圖薩為兩個女孩解釋著:
“總的來說,這個過程分為兩步。如果靈體已經消散,那第一步就是重塑靈體,這需要耗費一點魔力,但其困難在于,沒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個死去的人,只要有些許偏差,這個過程就會失敗——而如果讓這個人自己去執行這個步驟,那就說明他本身還活著,活著,也就沒必要去進行這個步驟了?!?/p>
“那該如何解決這個困難呢?”艾拉問道。她知道,蒙圖薩既然會這么說,那就說明特普伊人有對應的解決方法。
“我們早就預言到了敵基督的降臨,因此在敵先知出現之前,我們就已經在準備復活的方法。我們傾盡舉國之力制作了一個魔法的道具。它必須能夠儲存魔法,但光如此還不夠,它需要能夠記錄這些魔法的一切性質,并在釋放時依照原樣復現出來。這花費了我們五百年的時間,在敵先知出現的前幾年才終于完成。當時特普伊的每一個高階魔法師都施展了重塑自己靈體的魔法,并將其封入了這個魔法道具中。只有特普伊人知道如何使用這個魔法道具——兩千年雖然漫長,但只要有一個人存活下來,他就能利用封印在這個道具中的魔法重塑里面每一個魔法師的靈體?!?/p>
“花五百年制作了一個道具?”
這個時間的跨度讓艾拉感到驚訝。想到他們要應付的對手是在此兩千年后,艾拉就更為唏噓——可有任何一個帝國的任何一個國策,能夠持續兩千五百年?
“那第二步呢?”女孩有些急切地問道。她對這個問題似乎比艾拉更為關注。
“第二步,就是為靈體重塑一個肉體。僅用靈體附身別人是無法發揮全部的能力的,我們必須制作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只屬于自己的肉體。這需要龐大至極的魔力、以及煉金術的知識——窺破煉金術奧妙的、終極的知識?!?/p>
“這第二步,你們成功了嗎?”女孩更為急迫地問道。
“成功?你是說實際重塑一個肉體嗎?當然沒有。這可不是什么容易辦到的事情。”蒙圖薩搖了搖頭說道,“不過,那些煉金術的大師——以賈比爾為首的這一批,聲稱已經找到了這樣的方法,并且把魔法封入了那個魔法道具中。賈比爾雖然蠢,但在煉金術上,還是值得信任的。”
“那個魔法道具長什么樣子?”女孩追問道。
“是一枚戒指,被賈比爾保管著。保管在哪里他沒和我說,反正不是帶在手指上。”蒙圖薩略帶戲謔地說道,“你去挖開他的墳,把他的棺材刨出來,說不定可能藏在屁股里面呢?!?/p>
“難道說,是這個嗎?”
艾拉將手抬了抬,露出了那一枚戒指。蒙圖薩眉頭一皺,問道:“我能摸一下這個看看嗎?”
“當然?!?/p>
艾拉把戴著戒指的手伸了過去。蒙圖薩伸出手,剛一觸碰到這枚戒指,呼吸就因為激動而急促起來:“沒錯、就是這一枚!就是這一枚戒指!有了它,就能重塑我們的靈體!”
“真就是這一枚?那就快試試看吧!西庇阿,把戒指給她?!迸⒋叽俚?,聲音中的急切又增添了三分。
“很可惜……就算把戒指給我,也沒有用。”蒙圖薩冷靜了下來,把手又給縮了回去。
“為什么?”女孩追問道。
“因為我現在只是靈體。而且還是被囚禁在這種鬼地方的靈體。干涉不了物質的世界?!?/p>
“那就附身在我們身上!這樣應該可以吧?”女孩說道。
“如果可以,我早就已經從這里出去了。”蒙圖薩搖了搖頭,“別忘了,這里亦非物質的世界。”
“那該怎么辦?”女孩明顯急了。
“需要一個人——一個懂得特普伊魔法的、活生生的人。這樣,才能使用這一枚戒指?!?/p>
“你的同伴還有活著的嗎?在哪里?我現在就去拉過來來!”
“我連外面過了多少時間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同伴在哪里?”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艾拉皺著眉頭問道。離復活特普伊的魔法師只差一步,事情在這里卡住,著實令人不快,“或者我們在這里和你學特普伊的魔法?”
“特普伊的魔法是那么好學的嗎?這不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靠的是天賦?!泵蓤D薩又搖了搖頭,“不過……倒是還有一個辦法?!?/p>
“什么辦法?”女孩和艾拉異口同聲。
“其實,我們特普伊人當時造了兩枚戒指。一枚就是你手上的這一枚,國之重寶。另一枚廉價一些,不過也是很好用的東西。它被戴在我們的王的小拇指上,很多特普伊的魔法師都參與其中——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加護,作用和畫在你額頭上的符號相同。理論上戴著它,就可以使用一些特普伊的魔法。至于功效嘛……有些差強人意。我們只是凡人,要給別人加護,效果肯定不如神明給的好的。而且說實話,我們也不想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壓在這枚戒指上。”
蒙圖薩這么說道。
“不過,用那枚戒指來驅使你的這一枚,應該是夠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