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今天的天氣晴得有些過分,陽光白晃晃地灑在停機坪上。
VIP通道外的私人停車場里,幾輛掛著京A的豹子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一字排開。
氣場直接把旁邊幾輛邁巴赫給壓沒了。
領頭的男人,正是中海集團的老總王衛國。
這老哥現在的狀態簡直可以用“返老還童”來形容。
自從上次在自家別墅被張天奕用那一手“春雷化雨”調理過之后,他現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甚至晚上都能跟老婆聊到半夜!
原本略顯富態的肚子都因為精力過剩,跑健身房給練下去了不少。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藏青色西裝,神采奕奕。
在那兒站了半小時愣是沒挪窩,腰桿子挺得比旁邊的保鏢還直。
“快!看看飛機降落沒?”
王衛國一邊看著腕表,一邊催促秘書,聲音宏亮得不像話。
“那可是我的親叔!救命恩人!排場一定要給足了!”
保鏢們面面相覷,心說王總這“張叔”叫得是越來越順口了。
終于,VIP通道的大門緩緩打開。
為首的男人,月白色道袍在現代化的玻璃幕墻映襯下,散發出一種格格不入卻又極度和諧的仙氣。
張天奕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紫色眸子掃了一眼闊別數日的帝都,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
“張叔??!這里?。。 ?/p>
王衛國那嗓子簡直像開了擴音器,震得候機廳頂棚都像在抖。
他完全不顧及自已千億身家的形象,像個追星成功的少年一樣猛地揮手,甚至還想往前飛奔幾步。
張天奕腳步一頓,看著遠處那個活蹦亂跳、像打了雞血一樣的王衛國,眼角微微抽動。
“師爺,看來王總這身體,恢復得確實……有點過火了?!?/p>
張楚嵐在一旁小聲嘀咕。
他此時正背著馮寶寶的熊貓包,手里還幫陳朵拎著那只悲傷蛙玩偶,形象十分“奶爸”。
在他旁邊,王也一臉生無可戀地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那身舊道袍的領口里。
“爸……您能稍微矜持點嗎?”
王也磨蹭著走過去,聲音微弱地抗議。
“這大庭廣眾的,我二師爺要臉,我也要啊?!?/p>
“你懂個屁!”
王衛國回頭瞪了兒子一眼,轉頭看向張天奕時,那張臉瞬間笑得跟爛柿子似的。
“張叔!這一路辛苦了!”
“我在北京天天掐著指頭算日子,就盼著您回來拉……啊不,指點晚輩一下!”
這一聲“張叔”,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叫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行了,老王,收收勁兒,別把我這袖子扯線了。”
張天奕任由王衛國握著手猛搖,感知了一下他體內的炁,點了點頭。
“不錯,雷元之氣被你吸收得挺好,現在感覺是不是渾身‘來電’?”
“來電!太來電了!”
王衛國眉飛色舞,“我現在回公司開會,那幫元老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畏懼,說我精神頭太旺,像個三十歲的小伙子。”
“嘿嘿,我就說嘛,張叔那是真神仙!”
眾人上了那排勞斯萊斯,直奔西山。
車內,陳朵抱著那只蛙蛙,有些局促地坐在頂級真皮座椅上。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北京高樓,眼神里透著好奇,也透著一絲對宏大世界的迷茫。
馮寶寶坐在她旁邊,正拿著一瓶酒店配送的頂級氣泡水,盯著氣泡在那兒發呆。
“陳朵,看那個?!?/p>
馮寶寶突然指著窗外路過的一個巨大廣告牌,上面是個賣高奢香水的冷艷女星。
“好看嗎?”陳朵輕聲問。
“不曉得。”
馮寶寶嚼著嘴里的零食,面無表情地回答,“徐四說,那個叫高級感?!?/p>
“但我覺得她那個妝畫得不對,要是跟我去埋人,這一臉粉掉在土里,要把土弄臟?!?/p>
陳朵愣了愣,隨即露出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已都沒察覺的笑意:“寶兒姐,我們要去的地方,大嗎?”
“大,房子大得很,可以在里面跑操?!瘪T寶寶認真地科普。
前排開車的王也,聽著后面兩位姑奶奶的聊天,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神特么埋人視角,寶兒姐你是真的一點紅塵氣都不沾啊。
到達西山腳下的一處莊園時,張天奕也被這排場給震了一下。
這園子是清代的底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既有江南園林的婉約,又有皇家的恢弘。
“張叔,這宅子,是我去年剛翻修好的,一直沒舍得住?!?/p>
王衛國領著張天奕在漢白玉的小橋上走,一指遠處那座獨立的、最高處的閣樓。
“那地兒清靜,風水我也請人看過,叫紫氣東來。”
“張叔,您既然在人間行走,總得有個像樣的落腳點。”
他從懷里掏出一疊文件,畢恭畢敬地遞過去:“產權證就在這兒,名字我已經空出來了,您只要簽個字,這就是您在北京的別館!”
張天奕看都沒看那價值數億的文件,輕輕揮了揮拂塵:“小王啊,你這居心不良啊。”
王衛國一愣,冷汗差點下來:“張叔,您這話怎么說?”
“道爺我是修清靜道的。”
張天奕一指那閣樓外的露天恒溫泳池,“你弄個這么腐敗的地方,是想亂我的道心?還是想讓我在這兒當宅男?”
“不不不,我是想讓您更好地感悟紅塵??!”王衛國腦筋轉得飛快。
“免了?!?/p>
張天奕背著手,語氣平淡,“這因果太大,道爺我受不起?!?/p>
“你拿回去自已住吧,大不了給我留間偏房歇腳就行?!?/p>
王衛國急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供奉”機會。
這時,張楚嵐抹了抹嘴上的點心渣子,湊了上來。
“哎呀,王總,您這就是不懂我師爺的心了?!?/p>
張楚嵐順手接過文件,拉著王衛國走到一旁,壓低聲音道:
“王總,我師爺那是高人,高人講究個‘緣’字。您直接送,那是行賄!”
“但如果您求他,說這宅子龍脈太強,您家鎮不住,請他老人家屈尊在此坐鎮壓一壓風水煞氣……那叫什么?那叫請仙護陣!”
王衛國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楚嵐,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隨即,王衛國轉過身,噗通一下又跪了,那速度快得讓王也都想捂臉。
“真人!張叔!求您救救這宅子吧!”
王衛國聲淚俱下,“自從這園子修好,我就總覺得心慌氣短,請了好多大師都說只有頂天的人物才鎮得住這兒的貴氣?!?/p>
“所以,求您就算不收,也請務必在這里常住,就當是幫晚輩鎮一鎮這方圓百里的宅運了!”
張天奕看著抱住自已大腿的王衛國,又看了一眼在旁邊一臉“我全是為了師爺好”的張楚嵐,無奈地搖了搖頭。
“張楚嵐,這事兒要是傳到你師爺耳里,他非得把你掛在正一觀的大梁上風干不可。”
“嘿嘿,這你就不懂師爺了吧。”
張楚嵐一邊幫張天奕接過文件,一邊對著陳朵招手。
“小師叔,快來!咱們選房間了!那個帶游戲室的歸您,那個能看星星的歸寶兒姐!”
張天奕看著這群鬧騰的晚輩,假裝嘆了口氣,內心的激動被他強壓了下去。
“嘿嘿,還是大孫子你懂我啊?!?/p>
大莊園?。〈笄f園!
這得值多少錢???!
個、十、百、千、萬......
張天奕興奮地偷偷掰著手指。
......
入夜。
西山的月色如銀,灑落在別墅寬闊的露臺上。
張天奕換上了一件輕便的黑綢便服,赤著腳坐在露臺的蒲團上。
在他面前,陳朵有些局促地盤腿而坐。
“丫頭,知道什么是雷嗎?”
張天奕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縹緲。
“是電?!?/p>
陳朵認真回答,“我在暗堡學過,是電子的定向移動?!?/p>
“那是術,不是道?!?/p>
張天奕微微一笑,指尖輕輕一彈。
“滋。”
一道近乎透明的紫色電弧在兩人之間跳躍。
它并沒有像是一只溫順的精靈,圍繞著陳朵的手指轉了一圈,溫熱而輕柔。
“雷者,天地之樞機也。”
張天奕收起笑意,語氣變得莊重起來,“在凡人眼里,它是天威,是毀滅。但在我們修道之人眼里,它是陰陽之交,是生死之變?!?/p>
“你能從蠱盅里活下來,是因為你體內那股生機,強行適應了原始蠱的死意?!?/p>
陳朵低頭看著自已的掌心,那里原本翻涌的黑氣,此時被張天奕留下的雷種死死壓制。
“我要教你的雷法,不僅是用來破壞的。”
張天奕緩緩站起身,他并不急著教具體的動作,而是指著那漫天的星斗。
“你的身體現在像是一口干涸的井,原始蠱是井底的淤泥。如果你強行去挖泥,井會塌?!?/p>
“所以,我們要等。”
“等什么?”
“等驚雷。”
張天奕負手而立,一股玄之又玄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教你雷法,其實是教你如何來電?!?/p>
張天奕開了個俏皮的玩笑,但眼神卻無比深邃。
“雷法練到極致,是對身體每一個細胞的重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動作,都順應天地的頻率?!?/p>
“你現在缺的不是力,而是‘理’?!?/p>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陳朵的額頭上。
“不要去抗拒你體內的蠱,要去溝通它。雷霆不僅能劈碎枯木,也能讓春芽破土。”
“什么時候你能感覺到體內的那些蠱蟲不是在咬你,而是在陪你呼吸……那時候,你的雷法才算入門。”
陳朵閉上眼,感受著眉心傳來的那一絲涼意。
在她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那些嘈雜的、暴虐的電流,在張天奕的引導下,竟然編織成了一首奇異的曲調。
“師父,我感覺到……它們在動。”陳朵輕聲說。
“動就對了?!?/p>
張天奕收回手,走到露臺邊緣,俯瞰著腳下的燈火闌珊。
“修道不是為了成仙,是為了在這個操蛋的世界里,給自已找個舒服的姿勢站著。”
張天奕余光瞥了一眼躲在門后偷聽的張楚嵐,隨手一揮。
“哎喲!”
張楚嵐怪叫一聲,屁股上像是被靜電蟄了一下,一蹦三尺高。
“滾回去睡覺,明天帶你小師叔去買幾套衣服?!?/p>
“得嘞!”張楚嵐揉著屁股跑了。
張天奕重新坐回蒲團,看著那漸漸亮起的啟明星。
這紅塵滾滾,有人求名,有人求利。
他求的,不過是能和身邊之人在這亂世中,活得稍微舒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