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
而此時縣衙里的赤軍守備營,因為分兵去各地收書,滿打滿算只有五百人。
“轟!!”
一聲巨響從大門方向傳來。
那是暴徒們用自制的土炸藥炸開了縣衙的外墻。
“殺鷹犬!報血仇!”
“搶軍火!殺徐徹!”
喊殺聲如同海嘯一般涌來,震得縣衙大堂的瓦片都在嘩嘩作響。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們有的手持利刃,有的拿著黑市搞來的火銃,更多的人則是拿著菜刀、鋤頭。
雖然大部分是不入流的暴民,但其中夾雜著大量入流甚至后天級別的江湖好手。
更可怕的是,那幾萬雙紅通通的眼睛,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營長!下命令吧!”
炮兵排長眼眶通紅,指著院子里那兩門被油布蓋著的“墨家重炮”:
“把那兩門炮拉出來!對著街口轟!我就不信這群暴徒是鐵打的!”
“是啊營長!這幫人已經(jīng)不是老百姓了!
他們是瘋子!再不開炮兄弟們就頂不住了!”
李云龍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那些狂熱的人群。
他看到了前面揮舞大刀的武林高手,但也看到了被裹挾在中間的老人、婦女,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手里拿著《速成篇》,眼神茫然又狂熱。
開炮?
一炮下去,確實能炸死一片暴徒。
但也會炸死那些孩子,炸毀這個赤軍花了一年時間才建立起信任的城市。
“不能開炮。”
李云龍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卻堅定:
“如果我們對著平民開了這一炮,那我們就輸了。
徐徹老師建立的赤軍軍魂,就毀了。”
“那怎么辦?等死嗎?”
排長急得把帽子摔在地上。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
李云龍猛地拔出腰間的玄鐵戰(zhàn)刀,周身煞氣爆發(fā),一股鐵血軍威彌漫全場:
“全體都有!上冷兵器!”
“依托有利地形,節(jié)節(jié)阻擊!”
“狙擊手!給我盯死了那些帶頭的后天高手和煽動者!只打拿兇器的,不許打空手百姓!”
“剩下的,跟我結(jié)陣!用陣刀和盾牌頂住!
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用重火力誤傷平民!”
“是!!”
這是一場注定慘烈的防御戰(zhàn)。
擁有壓倒性火力和單兵素質(zhì)的赤軍,為了守住底線,選擇了最艱難的肉搏戰(zhàn)。
“殺啊!赤軍不敢開槍!他們慫了!”
暴徒們見狀更加瘋狂。
幾個后天級別的邪道高手混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出手。
防線在一步步收縮。
從大門,到前廳,再到后院。
鮮血染紅了每一寸青石板。
五百名赤軍戰(zhàn)士,面對數(shù)萬倍于己的敵人,哪怕有玄鐵甲護(hù)身,也開始出現(xiàn)大量傷亡。
“頂住!不許退!”
李云龍渾身浴血,手中的戰(zhàn)刀已經(jīng)砍得卷刃。
他一人獨戰(zhàn)三名邪道高手,身上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依舊死戰(zhàn)不退。
“營長……檔案室快守不住了……”
此時的張大勇,已經(jīng)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一條左臂早已被砍斷,但他依舊用單手揮舞著戰(zhàn)刀,背靠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他身后就是檔案庫。
那里存放著云州全城百姓的田契、戶籍、還有赤軍這一年來丈量土地的數(shù)據(jù)。
那是新秩序的基石,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在那!那是檔案庫!燒了它!大家的欠條就都沒了!舊地契就又能用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后天高手獰笑著沖了過來,手里舉著火把。
“做夢!”
張大勇怒吼一聲,體內(nèi)真氣逆行,整個人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球。
《赤旗訣》禁術(shù)·燃魂!
他放棄了防守,任由幾把鋼刀砍在自己的玄鐵甲上,猛地?fù)渖先ィ浪辣ё×四莻€高手的腰。
“一起走吧!!”
張大勇用牙齒拉響了腰間最后的光榮彈。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瘋狂沖擊的、面目猙獰的鄉(xiāng)親,眼神中沒有恨,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別恨他們……”
張大勇對著身后的戰(zhàn)友,露出了最后一個帶血的微笑:
“他們只是……病了。”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火光吞噬了張大勇,也吞噬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高手。
巨大的沖擊波暫時逼退了人潮,守住了檔案庫的大門。
縣衙外的山頂上。
九皇子的謀士搖著羽毛扇,看著那騰起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看見了嗎?”
“這就是赤軍的弱點。他們太仁慈,太有底線。”
“而在亂世,仁慈……就是找死。”
雨,又開始下了。
仿佛蒼天也在為這場好心辦壞事的悲劇而哭泣。
但這只是開始。
云州的火光,僅僅是這場席卷大業(yè)王朝的“天下逐龍”浩劫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更大的風(fēng)暴,正在向帝都逼近。
…………………………
【大業(yè)王朝·帝都·御書房】
深夜的紫禁城,死一般寂靜。只有窗外的雷雨聲,像是在為這座搖搖欲墜的王朝敲響喪鐘。
御書房內(nèi),沒有點燈。
攝政王徐徹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只有指尖那一星紅亮的煙頭,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枚沾滿血污的錄音符石。
那是云州前線最后傳回來的訊息,也是張大勇連長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話。
“別恨他們……他們只是……病了。”
那聲音沙啞、疲憊,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戛然而止。
“病了?”
徐徹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森寒:
“是啊,但這病不在肌理,而在人心。
既然吃藥救不了,那就只能……刮骨療毒。”
“啪。”
燈亮了。
洛塵推門而入,平日里總是云淡風(fēng)輕的他,此刻臉上也籠罩著一層寒霜。
“老徐,數(shù)據(jù)出來了。”洛塵將一份戰(zhàn)報拍在桌上.
“云州一戰(zhàn),赤軍第五守備營全員陣亡。
而在他們死后,‘屠龍會’將這件事包裝成了‘武林大捷’。
現(xiàn)在整個大業(yè)王朝的江湖都沸騰了,至少有十萬名練了邪功的暴徒正在向各州府集結(jié)。”
“他們在用我們的仁慈,當(dāng)做刺向我們的尖刀。”
洛塵嘆了口氣:
“我們在用文明的規(guī)則,去打一場野蠻的戰(zhàn)爭。這本身就是不對等的。”
“那就讓規(guī)則對等起來。”
徐徹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煙頭狠狠按滅在御案那條雕龍的眼睛上。
“仁慈不是軟弱。既然常規(guī)部隊頂不住這群瘋子的沖擊,既然他們覺得赤軍軟弱可欺……”
徐徹抬起頭,那雙眼眸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那是屬于三階(先天)強(qiáng)者的恐怖威壓:
“那就向大后方申請!調(diào)動‘赤衛(wèi)師’!”
“我要讓這群舊時代的余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道軍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