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城抿了抿唇，收斂了一下情緒，坐到后面的一張椅子上，低著頭，雙手抓著頭發。
還是覺得胸悶極了，他一抬頭就看到陸承平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承平，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晃了？”
陸承平不服氣，“憑什么你不晃了就不讓別人晃了啊？”
說完之后，對上蔣老夫人的目光，乖乖地縮了縮脖子，坐到了蔣城旁邊。
蔣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陸文啟，“你也給我坐好。”
話音剛落，蔣榮拉著陸雅先一步坐好了。
陸文啟乖乖坐好。
陳憶南看了一眼蔣城，“蔣大哥，過來一下。”
蔣城走到陳憶南面前，“承芝沒事吧？”
陳憶南沉默了一下，“承芝姐沒事，但我怕你有事，隨我來一下醫務室。”
陳憶南把蔣城領到醫務室，讓他躺在病床上，“放松一點，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暈倒了，承芝姐得多擔心。”
蔣城躺在床上，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陳憶南陪他聊別的，“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有？”
“還沒有，叫什么都可以。”他只期盼母子平安。
陳憶南笑了，“怎么能這么隨便？”
“等生了再說吧？”
“你想生男孩還是女孩？”
“都行。”
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配合著陳憶南的一問一答，可心里依舊忐忑不安。
“憶南，生第一胎是不是特別困難？”
陳憶南嘆了一口氣，他想承芝姐今天要是不能平平安安從產房出來，第一個需要搶救的可能是蔣城哥了。
“生產每一胎都痛，只是第一胎更困難而已。”
說完之后見蔣城沉默了，陸憶南又說：“如果是陸硯，不管清宜發生什么，他一定會讓自己振作清醒，保留所有的理智為清宜做最強的后盾。
你也要一樣才是。”
一旦清宜有任何問題，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先病倒，而是要先處決別人。
后面這句話，陳憶南沒說，蔣大哥一向都非常強大，唯獨碰上承芝姐的事就會變得脆弱。
蔣城笑了，“在承芝出來之前，我不會有事。”
他重新壓制住自己洶涌的恐懼情緒，靜靜地坐在旁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憶南的辦公室門突然被沖開，陸承平跑進來，“我姐生了？”
聽到這句，蔣城一下子從床上起來，飛快地跑到產房門口，就看到母親喜笑顏開地抱著一個小奶娃。
他沒來得及多看一眼，直接進了產房，看到陸承芝虛弱的躺在病床上，他急忙上前，緊緊地握住了陸承芝的手。
“承芝，你怎么樣？”
“還好。”
聽到陸承芝清晰的回答，蔣城舒了一口氣，渾身上下仿佛經歷了一場劫后余生。
“辛苦了，承芝。”他伸手溫柔地撫著陸承芝的額頭。
從他青蔥年少就想娶的女孩，經過一路的曲折，如今為他生下了孩子。
他將另一只握著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承芝，我真的很幸運。”
陸承芝不知道此時蔣城心里的驚濤駭浪，只當她在安撫她，笑著回應道：“我也是。”
末了，陸承芝終于想起來，四周看了一眼，發現產房已經沒人了。
從蔣城進來牽起陸承芝的手時，里面的醫生就自覺地出去了。
“城哥，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看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蔣城這才想起，“還沒有，男寶寶女寶寶都好，女寶寶更好。”
說完之后見陸承芝還是好奇，于是溫聲道：“我去看看。”
“好。”
蔣城走出產房，醫生又重新進去了。
蔣老夫人看到兒子出來，高興地抱著孩子走到蔣城面前，“唉喲，咱們蔣家兩代人了，終于有位千金了，肯定是我最近念佛心誠，菩薩感動后如我所愿了。”
蔣城把孩子抱過來，看了一眼，雖然皺巴巴的一個孩子，連皮膚也是紅的，但他覺得好可愛。
他看著女兒丑丑地的小臉蛋，忍不住唇角彎起。
一直沒有吭聲的陸文啟走過去，看了一眼，終于鼓起勇氣，“吳姐，你在菩薩面前許什么愿不好，干嘛讓咱們家承芝生女兒。”
真是個只為一己之私的老婦人。
蔣老夫人瞟了一眼陸文啟，“為什么不能許這個愿？”
“生了女兒，你們不得又讓承芝再拼一個兒子，她年紀大了，再懷得多危險？”
蔣老夫人滿臉不屑，“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只有一個傻兒子?下次我再去菩薩面前許愿，雅雅生一個兒子，這樣就能湊成一個好字了，所以承芝只生個女兒有什么問題？”
陸文啟心里難受，雅雅生兒子，那將來蔣家不得雅雅的兒子來繼承？
從前沒看出來，這老婦人居然偏心蔣榮。
他還想再說什么，一回頭就看到蔣城抱著小外甥女一臉溫柔，又不說話了。
他們蔣家好像已經兩代沒有生過女兒了。
以蔣正天和吳英紅從前對承芝承美的寵愛，承芝的女兒那一定會被寵上天，想到這里，陸文啟的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陸雅和蔣榮站在旁邊看著，隨后悄悄對蔣榮說道：“壓力給到咱們這邊來了。”
蔣榮笑笑，悄悄地回應她，“壓力在我媽那兒，要是下回咱們沒生到兒子，我就說她在菩薩那兒心不誠。”
陸雅偷偷給蔣榮豎了一個大拇指，“還是蔣二哥厲害。”
蔣老夫人又從蔣城手上接過小孫女，嘴角就沒放下來過，“唉喲，你說這小丫頭到底像誰啊，真好看啊。”
蔣城：！！！
蔣榮：他媽可真會夸，小家伙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呢，就知道她好不好看？
蔣城回到產房里，醫生已經替陸承芝做好了術后處理，正要將她推到之前住的那間貴賓病房。
蔣城也跟著進去，在陸承芝的病床旁邊坐下，溫柔地說道：“是個女兒，長得像你，特別好看。”
陸承芝笑了，“才出生的小孩也能看出來長得像誰？”
“總歸不是像你就是像我。”
蔣城伸手替她把貼在額頭汗濕的頭發撥開，親了一下，“等會我把孩子抱過來給你看一下。”
就在這時，蔣老夫人抱著小家伙，身后跟著一伙人，呼呼啦啦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