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嶼回頭投來詢問的目光時,她又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抿了抿唇,輕聲道。
“今天……直播間的事,抱歉,不管怎么樣還是因為我,才牽扯到你……”
裴嶼聞言,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深邃。
“沒什么事需要道歉,騙你是我不對,他樂意針對就針對吧。”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轉(zhuǎn)身走向了對面的房門。
季晚晴握著手中溫暖的保溫杯,看著他關(guān)上的房門,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家。
喝了裴嶼送來的茶,季晚晴沾上枕頭果然沒多久睡著了。
睡醒之后季晚晴如常去醫(yī)院看望媽媽,剛好又碰到裴嶼,聊了會兒病情的事,隨后一個人走回家。
季晚晴從醫(yī)院出來,想著媽媽日漸好轉(zhuǎn)的病情,她的腳步也輕快了些。
路過小區(qū)附近一家常去的便利店,季晚晴想著家里的零食庫存告急,便推門走了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驅(qū)散了外面的些許燥熱。
她熟門熟路地走向擺放零食的貨架,專注地挑選著,偶爾拿起一包看看成分表和生產(chǎn)日期。
就在她抬頭的一瞬間,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一個男人一直盯著她看。
那男人見她抬頭,立刻將眼神移開,假裝在看商品。
季晚晴蹙起了眉,直覺地排斥那種觀察打量的眼神。
她不動聲色地將選好的零食放進購物籃,結(jié)完賬便快步離開了便利店。
走出門口,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個男粉絲還站在便利店門口,隔著玻璃窗望著她,眼神似乎有些過于專注了。
一種微妙的不安感悄然浮上心頭。
季晚晴加快了腳步,向著小區(qū)走去。
這段路不算長,但需要穿過一條相對僻靜、兩側(cè)栽種著高大喬木的小巷,是回家的近路。
周圍很安靜,只能聽到她自己的腳步聲,夏季這個點出來的人并不多,正是上班上課的時間點,就算沒什么事的,也會選擇在家里吹空調(diào)。
“可能是我想多了……”她自我安慰著,握緊了手中的購物袋,幾乎是小跑起來。
就在她快要跑到巷子另一端,已經(jīng)能看到小區(qū)大門的時候,旁邊一棵大樹后猛地竄出兩個黑影!
速度極快,一人從身后用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人則利落地鉗制住她掙扎的雙手。
“唔——!”季晚晴驚恐地瞪大眼睛,強烈的化學(xué)藥劑味道瞬間涌入鼻腔,剝奪著她的意識和力氣。
她拼命踢打掙扎,購物袋掉在地上,零食散落一地。
然而力量懸殊太大,她的視線迅速模糊,渾身的力氣也在迅速被抽離。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到剛剛在便利店看見的那個男人。
……
不知過了多久,季晚晴在一陣顛簸和冰冷的觸感中恢復(fù)了些許意識。
頭痛欲裂,四肢酸軟無力,眼前一片漆黑,她被蒙上了眼罩。
嘴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fā)出模糊的“嗚嗚”聲。
她感覺自己被扔在一個狹小堅硬且不斷晃動的空間里,像是后備箱。
一股巨大的恐慌在心里升起,她這是被綁架了?
光天化日之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一時間,各種紛亂的想法通通沖到腦海。
終點大哥?
腦殘粉?
魏靈靈?
她把可能的人都想了一個遍,越想越害怕,簡直渾身發(fā)涼。
以前看過的那些女主播受害的新聞,這一刻居然真的發(fā)生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喲,醒了?”開車的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她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季晚晴看不見他們,卻能聽到他們說話,帶著粗鄙和興奮。
“媽的,這次貨色真不錯,比照片上還帶勁!”
“廢話,她可是平臺頭部主播,不知道多少宅男夢里都是她!老大說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次直播肯定能爆賺一筆!”
“嘿嘿,深網(wǎng)那幫變態(tài)就喜歡這種,又純又欲還有點小名氣……玩起來才刺激!”
“動作快點,送到地方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晚上八點準時開播!可以讓金主們準備好錢了!哈哈!”
“狩獵直播”、“深網(wǎng)”、“玩起來”……
這些詞匯狠狠刺激季晚晴的耳膜,讓她如墜冰窟,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
她聽說過那些關(guān)于深網(wǎng)的恐怖傳聞,一些變態(tài)的有錢人會付費觀看真實的暴力或性。侵直播……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種直播的主角。
季晚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管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但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掙扎,試圖掙脫手上的繩索。
無奈他們把繩索綁得太緊,季晚晴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被磨破皮了也絲毫掙脫不了。
顛簸感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車速時快時慢,偶爾有鳴笛聲,說明他們可能還在市區(qū)或者郊區(qū)。
她努力想著自救的方法,可腦子仍舊是一團漿糊。
手機肯定不在身邊,不是被他們?nèi)恿司褪潜皇掌饋砹耍蝗谲噹镆矡o法留下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煎熬得要命。
外面的天色似乎暗了下來,車廂里的溫度也更低了,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引擎熄滅,世界瞬間安靜得可怕。
后備箱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冰冷的風(fēng)灌了進來。
“到了,把她弄出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命令道。
季晚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停止了一切小動作,假裝依舊虛弱無力,大腦卻在瘋狂運轉(zhuǎn),尋找著任何可能的一線生機。
她被粗暴地拖拽下車,雙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似乎是水泥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灰塵味,這里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或者工廠。
她被推搡著向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季晚晴被帶進一個房間,霉味和灰塵味更重了。
她被粗暴地按坐在一張充滿灰塵的椅子上,雙手被重新捆綁在椅背后面,比之前捆得更緊,粗糙的繩索深深勒進她早已破皮流血的手腕,疼得她瞬間冒出了冷汗。
眼罩依舊沒有被取下,嘴巴上的膠帶也紋絲不動,她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被安置在這個未知的角落。
“老實待著!”一個綁匪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腳步聲逐漸遠去,似乎是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