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面色劇變,毫無征兆地一振衣袖。
三道黑色的寒芒從他袖中飛出,趁著涂山綾分神之際,呈品字形射向了她的心腹要害!
那些暗器與死士們所用之物如出一轍,涂山綾的護身妖力竟如蟬翼般被瞬間貫穿!
涂山綾心中一凜,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憑借著本能向后一仰,想要憑借宋亦的重量迅速倒在地上,心中卻對能否避開這些詭異的暗器毫無把握。
身體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痛楚,涂山綾只覺得身后一輕,隱隱有微風拂過臉龐。
涂山綾睜開眼睛,金色的狐瞳中映著宋亦飄逸如仙的身影。
“篤篤篤”三聲悶響,暗器被宋亦召來的烈風吹離了軌跡,釘在樹上入木三分。
樹干如同被腐蝕般迅速變黑,不到片刻就從箭頭處開始腐朽,緩緩倒在地上,顯然是箭頭上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涂山綾翻身落地,在空中就化為半人半狐的戰(zhàn)斗形態(tài),一把紅玉匕首反握在掌間,神色凝重地望向小道童。
妖族天生對于危險的感知,竟在這小道童面前失去了作用!
“你是何時發(fā)現(xiàn)我的?”
道童的聲音依舊稚嫩,眼中的神采卻變得無比深邃。
涂山綾忽然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如同看著一個稚子忽然變成了歷經(jīng)滄桑的老人。
“從你現(xiàn)身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宋亦閉著眼睛,御風飄飛,“你的偽裝堪稱天衣無縫,如果我用肉眼觀察,即使用望氣之法,也看不穿你的偽裝。在延真觀的時候,我?guī)缀醣荒泸_過去了。”
“但你運氣不好,我的眼睛剛才正好瞎了,只能用靈視之法來觀察,恰好發(fā)現(xiàn)了你的元神與這具身體并不完全契合。”
道童沉默不語,似乎也在為自己的運氣而懊惱。
涂山綾瞇著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隱藏在延真觀中!”
“隱藏?”道童自嘲一笑,“這延真觀本來就是我的,我為何要隱藏?”
涂山綾也吃了一驚,“什么?難道你才是參玄子?”
“參玄子……參玄子……這逆徒的道號,還是我起的,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諷刺。若不是我以秘法維生,又得貴人相救,恐怕今天也沒有機會站在這里了。”
“難道你是參玄子的師父?”
“我是誰已經(jīng)不重要了。”道童釋然一笑。
“前塵往事皆為云煙,我本來不想回到延真觀,但若非如此,又如何替主上探查長生不老丹的進度如何呢?”
看來靈善和尚和參玄子,也只是被這群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宋亦道心清明,一團亂麻的線索在他腦海中抽絲剝繭般緩緩梳理,漸漸形成一道清晰的脈絡。
剛才道童所用的暗器,與圍攻宋亦的那些死士所持的兵器如出一轍。
都是用天外隕鐵為基礎,配合秘法煉制而成,專門用來對付修道之人。
這群人組織嚴謹,手段隱秘而高明,還能收集到天箓道人的殘符與極為稀少的天外隕鐵,背后必定有強大的勢力作為支撐。
而這股勢力的主人,就是道童口中的“主上”。
“主上”不知從何處尋來延壽血丹的丹方,按照丹方的要求,找到了蒼華山延真觀這個陰陽交征之處。
而后通過極為熟悉參玄子的道童,獻上丹方,替他進行實驗。
在勾起參玄子長生野心的同時,也讓道童在延真觀中站住腳跟,暗中監(jiān)視參玄子的一舉一動。
慈云寺的靈善和尚也咬了長生不老的香餌,在慈云寺培養(yǎng)純陽命格的幼童,作為煉制血丹的材料。
如此一來,“主上”就擺脫了因果,就算有人查到了些許線索,也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但“主上”唯一想不到的,就是宋亦的道行實在太高了。
高到幾乎以一己之力就能破局的程度。
他豢養(yǎng)的死士用盡所有手段都沒能擊殺宋亦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事情已經(jīng)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涂山綾不知道死士的事情,一時間沒有注意到這么多。
她只是沒想到,能夠以秘法換了身體的高人,身后竟然還有主子。
“你的主上又是什么人?”
宋亦微微搖頭,這樣的問題注定不會得到答案。
果然,道童呵呵一笑道:“今日我們之間注定要分個生死,我才多說了兩句。可這個問題,便是閻王問起,也不能回答。”
“那我只好送你去見閻王!”
涂山綾眼中兇光一閃,主動出擊,她不知道宋亦恢復了幾分,自己的道行又跌到了五尾。
身后還有追兵的情況下,不宜與道童糾纏,速戰(zhàn)速決才是最好的選擇。
從七尾到五尾,很多威力強橫的妖法都暫時無法使用。
但涂山綾不在乎,就算只有一條尾巴,她也還有尖銳的牙齒,與鋒利的爪子!
道童向后疾退的同時,也摸出一柄黑色匕首,一邊格擋著涂山綾的攻勢,一邊憑借高妙的身法與她周旋。
這具身體并不能完全發(fā)揮他的實力,一身的道術也丟失了十之七八。
所以剛剛才裝成無知懵懂的道童,企圖瞞天過海,蒙混過關,誰知卻被宋亦在機緣巧合之下識破了身份,才不得不像現(xiàn)在這樣,在正面與涂山綾以命相搏。
短兵相接,最是兇險,稍有不慎就會斃命。
涂山綾的狐瞳有著動態(tài)視力,道童的一舉一動在她眼中都如慢動作一般,是以這樣的爭斗,絕對有利于她。
沒過幾個回合,道童就已經(jīng)滿頭大汗,不得不使用隨身攜帶的保命符箓,來換取片刻的喘息。
若不是他身上保命的東西多,早就被涂山綾一刀抹了脖子。
“你身上東西再多,總有用完的時候罷!”
涂山綾冷哼一聲,攻勢驟然加緊,提著紅玉匕首,如狂風驟雨般刺向道童。
宋亦飄飛在空中,注意力始終在涂山綾身上,卻一直沒有出手。
他剛剛醒來,體內(nèi)的靈韻所剩不多,這陣功夫雖然恢復了一些,卻仍用不出威力強大的道術。
太清之氣與他的陰陽靈韻有所沖突,現(xiàn)在殘存的太清之氣還沒完全轉(zhuǎn)化成陰陽靈韻,既用不出天罡三十六法,也用不出太極法的法門,能用地煞法御風飛行,已是勉強。
更重要的是,宋亦需要時間積累靈韻,來防備即將到來的危險。
他收回視線,望向后方的山路。
十幾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