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藥廠能量產盤尼西林的消息,很快就匯報到了中樞。
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引起了中樞的高度重視,并立即派人來核實消息的真假。
事情是真的,這點毋庸置疑,等上級核實畢了后,制藥廠本就嚴密的安保工作,又提高兩個檔次。
畢竟盤尼西林太重要了,安保工作必須到位,絕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可這么一搞,那些潛伏在城里的特敵可就難受了。
這些家伙接到最新命令,要不顧一切的破壞盤尼西林生產,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可以把制藥廠給炸掉。
為了方便他們完成任務,小島上這次格外大方,不但提供了武器彈藥方面的支持。
甚至做出了承諾,只要他們能夠完成任務,就接他們回小島,而且還給予高規格獎勵。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話沒錯,任務很快被一個叫薛顛的人接取了。
這人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梧,雙臂孔武有力,雙目炯炯有神,渾身還充滿了陰鷙的氣息。
就他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輩,手上的人命絕不止一條,否則絕不會有這么強的殺氣。
如果他出現陳平安面前,估計陳平安一眼就能認出他。
畢竟,陳平安行走江湖這么多年,見過的高手更是無數,而讓他吃虧最多唯有此人。
當然,這里面固然有陳平安不想戀戰,省得被小鬼子抓住了的原因。
可薛顛功夫高,陳平安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也是不爭的事實。
薛顛接到任務后,并沒有馬上展開行動,而是讓人找來了大量的資料,研究起制藥廠有什么漏洞,看看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價,來完成此次任務。
不得不說,他的另一個身份,在這件事情上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這家伙依托會道門的身份,發展了不少信徒,其中就有制藥廠的工人。
通過這個關系,薛顛可以了解到制藥廠最新的情況。
當他知道廠里有增加安保人員,并且想進入盤尼西林制藥車間,必須要經過嚴格搜身后。
原本就沒打算強攻的打算,他現在更是直接放棄了。
隨后,他通過調查發現,陳平安也許是這件事情的突破口,如果有了他的配合,事情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
可陳平安也不是易于之輩,想要讓他乖乖配合,恐怕也沒那么容易,除非能找到他的弱點。
因此,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命令手下去調查,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也是巧了。
陳平安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忙著工廠的事情,就是準備結婚的事宜。
因此這段時間,陳平安經常出現在吳家,跟吳英玉更是時常見面。
這下好了。
薛顛聽說這件事情,頓時把突破口放在了吳英玉身上,打算將她給綁架了,好逼迫陳平安就范。
時間很快就出了正月,來到了二月二龍抬頭這天。
吳英玉在家里吃了早飯,便騎上自行車趕去了惜陰中學(后來改為四十三中)。
她是惜陰中學的老師,主要給學生們教音樂課。
由于今天是二月二龍抬頭,所以胡同里、巷子口,到處都是等著剃頭的人。
吳英玉為了躲避這些人,因此騎得并不快。
當她騎車來到椿樹胡同時,被幾個吵架的婦女攔住了去路。
起初,她并沒有多想,甚至打算從婦女身邊繞過去。
可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事情不對勁兒。
因為幾個婦女吵架歸吵架,可眼睛卻時不時瞥過來,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吳英玉好歹走過南闖過北,跟著陳平安闖蕩江湖的那段時間,也見識過江湖上的陰私手段。
所以當發現事情不對后,她猛蹬一下自行車,希望硬闖過去。
可惜,薛顛這樣的老江湖,早就設下了天羅地網,吳英玉即便看出了事情不對,又怎么能躲得起?
吳英玉這邊剛一加速,埋藏在胡同里的人,也紛紛行動起來。
有人在前面攔著,有人在后面堵著,也有人直奔吳英玉而來,根本就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你們是誰?想干嘛?”
一看這種情況,吳英玉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嘴上卻強裝鎮定問道。
她想以此來拖延時間,看能不能找路人求救。
可惜,想法挺好。
但人家卻不給機會,那幾個吵架的婦女也不搭話,反而飛快地跑到吳英玉身邊,有人抓胳膊,有人捂口鼻,有人扶住自行車。
如此默契的配合,顯然她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動作熟練到位,毫不拖泥帶水。
被捂住口鼻的吳英玉,還想極力掙扎幾下,可沒過幾秒,她整個人就癱軟下來,被一個婦女攬入懷中。
很明顯,剛才捂她口鼻的婦女手中的帕子,上面提前涂了迷藥。
看順利抓住了吳英玉,這些人也不多說廢話,立馬開始有序的撤離胡同。
待他們離開后,胡同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絲毫沒有引起別人注意。
…………
上午十點,陳府。
“咣當”
一聲石頭落地的聲音,陡然在院子里響起,讓人聽得很是突兀。
“三爺,您快來看看,這里有封信,也不知道是誰丟進來的!”
聽到下人喊叫聲,馬大嘴趕忙從房間跑出來,一把抓過信,就看到信封上寫著:“陳平安親啟”。
他也是走過江湖的,一看這種突然出現的信件,就知道準沒好事兒。
因此,他不敢怠慢,趕忙往制藥廠掛了個電話,向陳平安匯報這件事情。
接到電話的陳平安,絲毫沒有猶豫,直接讓馬大嘴把信打開,先看看里面的內容是什么。
“嘶啦~”
馬大嘴依言打開信件,剛剛看了一眼,就驚叫道:“大哥,嫂子被人綁架了!”
“別急,沉住氣!”
陳平安聞言,心神也有點恍惚,可他快速鎮定下來,沉聲道:“繼續往下看,綁匪提了什么條件?”
“好,我這就看。”
馬大嘴深吸了口氣,將信看完后,立馬匯報:“他們沒有提條件,信上只說,他們要當面跟你談談。”
“嗯!”
陳平安板著臉,冷冷道:“看來這伙人來者不善啊。”
“大哥,怎么辦?”
馬大嘴咬咬牙,發狠道:“要不咱們多帶點人,到時候直接弄死他們?”
“不行。”
陳平安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馬大嘴的提議:“英玉還在他們手里,真要這么做,那不是不是置她于死地嗎?”
“可~可他們明顯不懷好意,一看就是沖你來的,你要是……”
“好了,我心里有數。”
陳平安皺著眉說:“這些人既然沖我來的,那就說明,英玉暫時不會有危險。
你把弟兄們都叫到家里,然后在家等著,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說罷,他不等馬大嘴回話,“咣當”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隨后,他快速走出辦公室,以極快的速度出了工廠,朝著家里趕去。
到了家后。
看著已經趕來的弟兄們,陳平安顧不上多說廢話,便直接讓馬大嘴把信拿過來,他要再看一遍。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約陳平安見上一面,地點就選在了南橫街后面的陶然亭公園,時間定在下午三點。
看完了信上的內容,陳平安便坐在那里沉吟不語。
弟兄們看他這樣,也不敢說話,生怕打擾了他的思考。
一時間,房間里靜的可怕,氣氛也變得好不壓抑。
過了一會兒,陳平安收回思緒,然后下達命令:“老四,你帶幾個人,沿著吳家到惜陰中學這條路,去悄悄打探一下,看看有什么發現!”
“好的,大哥!”孫飛點點頭,轉身點了幾個人,就去辦事了。
看他帶著人離開后,陳平安繼續下達命令:“老七,你去聯系一下黑市上的人,看看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發生。”
“是,大哥,我這就去。”
杜義沒說什么廢話,答應一聲就直接出了門。
他走了以后,張龍眼巴巴看著陳平安,見他沒給自己安排任務,便主動請纓道:“大哥,我呢?”
“你和你三哥留下看家,省得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再把咱們老窩給端了。”
陳平安說完這句話,不去管張龍滿臉幽怨的眼神,坐在那里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
這伙人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圖財?報仇?還是……
他現在的腦子有點亂,在搞不清楚對方的意圖的情況下,多少還有些患得患失。
有一瞬間,他甚至有把事情匯報上的沖動,通過公家來解決這件事情。
可是一想到吳英玉還在他們手里,又放棄了這種想法。
畢竟投鼠忌器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陳平安中午匆匆吃了東西,便問道:“老三,讓人提前看過了嗎,咱們家附近可有可疑的人?”
“大哥,已經查過了,沒發現什么問題。”馬大嘴點了點頭,一臉篤定地回答道。
“你確定?”
“我確定,咱們家附近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陌生人來過!”
馬大嘴很自信。
因為他親自出門看過了,確實沒有發現什么陌生人。
可陳平安卻覺得事情不對,但是他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豁然起身,打算親自出門看一下。
很快,他走到家門口,站在陰影里悄悄地看向胡同里。
胡同里很安靜,來來往往的人,幾乎都是熟面孔,陳平安并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
可他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偏偏又說不上來為什么。
只能說是直覺告訴他,確實有不對勁兒的地方,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
因此,他瞇著眼睛又在胡同里來回看了一遍。
“嗯?”
當看到胡同口擺著的剃頭挑子后,陳平安突然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個剃頭匠身上。
雖說今天是二月二,龍抬頭,是新的一年理發的日子,剃頭匠出現在這條胡同也是正常現象。
可正因為太正常了,事情才會變得不正常。
畢竟這條胡同住的人并不多,剃頭匠若是真想賺錢,不應該在這里,而是應該去人口更密集的胡同。
可他偏偏就出現在了這里,除了來監視陳府的一舉一動外,陳平安再也想不出,他還能圖什么?
“嘖嘖……”
陳平安淡淡的搖搖頭,隨后轉回身去,快步走進房間。
進了房間后,陳平安便直接下達命令:“老八,胡同口那個剃頭匠,你給我悄悄盯住嘍,待會兒等我走了,你就跟上他,看看他到底去哪兒。”
聽到陳平安的命令,張龍錯愕了一下,然后連忙問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剃頭匠有問題?”
“不對啊大哥!”
馬大嘴覺得智商有點不夠用了,他皺著眉頭辯解:“他的手藝很好啊,我的頭發就是他給理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應該錯不了。”
陳平安搖頭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人應該就是來監視咱們的。”
“啊~這……”
馬大嘴張大了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想說陳平安判斷錯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陳平安既然這樣說,那么他必然有一定的把握,不然也不會這樣篤定。
“行了,就這樣吧。”
陳平安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擺擺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兩點鐘,這時,孫飛和杜義也前后腳回來了。
他們回來后,連飯都顧不上吃,就將各自了解的情況匯報給了陳平安。
孫飛這邊沒什么有用的東西,杜義倒是通過黑市的人,打聽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據錢販子老熊說,前幾天有人通過他,兌換了十幾條大黃魚,而且還是金陵造幣局的出產的,上面還打著編號。
對此,他甚至還起過貪念,打算來個黑吃黑。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因為那些出售大黃魚的人,并不是什么善類。
聽到這個消息后,陳平安下意識就覺得,這些人就是綁架吳英玉的那伙人。
他們之所以沒有對老熊下手,估計是怕走漏了風聲,從而引起官面上的注意,這才選擇了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