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公公苦笑一聲:
“回陛下……沒有。”
“我派人找遍了各大監牢,都沒找到關于陳伶的謠言出處……我們只是抹黑了黃昏社而已,關于陳伶就是嘲災這部分,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罷了?!?/p>
嬴覆繼續說道,“蘇知微的蘇醒時間提前,我們也得早做準備……”
“即刻從其他七大監牢,調配最精銳的人手去紅塵監牢?!辟猜曇舻统翢o比,“不要小瞧黃昏社,他們雖然人少,但滲透和破壞力極強……我們務必要讓紅塵監牢內外,都固若金湯?!?/p>
“屆時,朕一人便可坐鎮承天,至于其余十位半神國公,讓羽國公,星國公,蘇國公在明處鎮守紅塵,其余七位藏在周圍暗中,隨時待命……”
聽到這,左公公的臉色凝重無比。
在他記憶里,陛下還是第一次如此嚴陣以待……即便是前幾日孤身前往灰界,都不如這次鄭重謹慎,一口氣出動十位國公?調集八大監牢的全部精銳?
這種陣仗,簡直聞所未聞。
“陛下,那陳伶明知道我們有十位半神……真的還會去幫蘇知微嗎?”左公公遲疑許久,還是問道。
“會?!辟埠敛华q豫的點頭。
“……為什么?他這不是找死嗎?”
“因為,他是陳伶?!?/p>
……
季侯爺走出寢宮,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他站在屋檐下,試圖推算這不祥預感的來源,但那熟悉的,影響他卜神道的力量再度涌現,讓他眼中的未來都模糊不清……
甚至,連他自已的既定未來,都受到了影響。
“怎么回事……”
“擁有赤星愿力的‘變數’……不止一個?”
季侯爺能隱約感知到,這兩股愿力對他神道的影響似乎不一樣,像是從兩個不同的主體上延伸出來的。
季侯爺輕嘆一口氣,看著狂風大作的承天皇宮,目光閃過一抹復雜……
“風云將變么……”
……
啪嗒——
李萊德輕輕將筷子放在桌上。
菜香在空氣中彌漫,寧如玉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只吃的干干凈凈的飯碗,正擺在李萊德的身前。
“可以啊師侄。”寧如玉看到這一幕,詫異開口,“這段時間,胃口越來越不錯了……雖然還不及老五,但已經有幾分我當年的影子了?!?/p>
聞人佑也滿意的點點頭,這么多天以來,他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笑容:
“嗯,都吃完了,很好?!?/p>
李萊德微微一笑。
他猶豫片刻后,還是開口道:
“多謝諸位師伯師姑這幾日的照顧……我可能,又得出門一段時間?!?/p>
“要走了嗎?”末角一怔,似乎有些惋惜,“仔細想想,其實也沒好好待幾天……時間過的真快?!?/p>
“至少比小師弟在家待的久一些?!睓杳窡o奈的笑了笑,“他才是真的忙到腳不沾地?!?/p>
“嗯……但是忙點也好?!?/p>
寧如玉看著李萊德,叮囑道,“不過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嗯?!?/p>
李萊德緩緩站起身,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臉色比剛回戲道古藏的時候,紅潤不少,這都是這幾日多吃多養的結果。他再度行禮道:
“多謝師伯師姑們關心,我先走了?!?/p>
李萊德推門而出。
英倫大衣在草原微風中輕拂,他一步步向遠處的雪山走去,步伐沉穩,面容平靜。他并未直接離開,而是等遠離三師伯的住處之后,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光碟……
他還有最后一件事,沒有做完。
隨著光碟在虛無中張開,一座熟悉的昏暗地牢,將李萊德環繞其中。
噠——噠——噠……
李萊德的長靴輕踏石地,悠揚腳步聲在死寂監牢回響。
他穿過一間又一間牢房,昏黃火光映照下,牢房中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猙獰尸骸,冰涼凝固。
一百,二百,三百,四百……
李萊德穿過了足足四百多間死寂牢房,最終在兩座最深處的牢房前,緩緩停下腳步。
吼——?。。?/p>
搖晃的火光之下,兩個腰間圍著赤色樹葉的大主教,雙拳猛砸墻壁,對李萊德發出刺耳憤怒的咆哮。
“噓……”
李萊德修長的食指,輕抵在唇前,那雙深藍眼瞳中浮現出玩味的笑意。
“在別人用餐的時候大喊大叫,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李萊德不緊不慢的開口,“能成為被我留到最后的上好食材,你們要深感榮幸才對?!?/p>
吼——?。?!
“果然,人與畜生,是沒法交流的?!崩钊R德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兩位大主教的聲帶同時消失。
原本嘈雜刺耳的噪音,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座地牢陷入沉悶死寂,只剩下兩位大主教驚恐的抱著自已的咽喉,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很驚訝嗎?”李萊德淡淡道,“為什么我的能力,沒有被你們的氣息影響,徹底失效?”
李萊德一邊說著,一邊悠悠抬起手,隔空向兩位大主教抓去……
“多謝……”
“絳天的饋贈。”
唰唰——??!
兩位大主教的心臟同時消失,隔空出現在李萊德的身前。
與此同時,兩股精純的赤星愿力,像是薄霧般在李萊德眼瞳中翻涌,最終隨著他心念一動,全部卷入體內……
李萊德閉著雙眼,仔細感知著這兩股赤星愿力的存在,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一位美食家,正在回味唇間殘余的佳肴清香。
黑暗中,
那雙深藍眼瞳無聲睜開。
隨著他一步踏出,周圍的地牢場景迅速折疊,一點點回歸光碟形態……紛飛錯亂的光影在英倫大衣周圍涌動,李萊德輕輕抬手,一頂系著藍色絲綢的禮帽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只不過,如今那藍色絲綢之間,似乎隱約夾雜了縷縷紅絲。
離開戲道古藏的門戶,在李萊德身前緩緩勾勒。
李萊德低頭,將禮帽悠悠戴在頭頂,然后回眸看了眼戲道古藏……
他的身形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