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問到了實際步驟。
離柔神色一正,道。
“煉化如此規模的洞天福地殘骸,需要極其強大的神魂本源作為‘錨點’和‘權限鑰匙’。我需要大人您……凝聚出十滴最精純的‘本源魂血’。屆時,我會以特殊秘法,將您的魂血與我殘存的真靈之力結合,以此為引,逐步滲透、溝通、煉化這碧落仙墟的核心殘存規則。”
“十滴本源魂血?!”
陳陽心頭一震,這可不是小數目。之前凝聚一滴用于發誓,都讓他感到神識消耗不小。十滴,幾乎要動用到他目前神魂本源的近三成!
這可不是簡單的消耗,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本,影響未來修行潛力。
看到陳陽眼中的凝重,離柔連忙補充道。
“大人放心,凝聚過程我會從旁輔助,確保您不會傷及本源。
而且,一旦煉化開始,碧落仙墟殘存的精純能量會反哺滋養,不僅能讓您迅速恢復,甚至可能讓您的神魂借此機會得到進一步錘煉和壯大。”
陳陽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一步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明白了。需要現在就開始嗎?”
“大人可先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然后我們再開始凝聚魂血。
此地靈氣藥力濃郁,正是絕佳之處。”
離柔道。
陳陽不再多言,重新盤膝坐于“滌凡池”中,閉目凝神,運轉清微元降大法,將剛才提升后還有些激蕩的法力和神識緩緩平復、穩固。
約莫半個時辰后,陳陽睜開雙眼,精光內蘊,狀態已達巔峰。
“開始吧。”
在離柔的指導和護法下,陳陽再次沉入識海深處。
這一次,凝聚魂血的過程更加緩慢、更加精細,也伴隨著更深刻的靈魂層面的“剝離”痛楚。每一滴魂血的成形,都讓他感覺神魂仿佛被削去了一小片,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
離柔則在一旁,不斷釋放出溫和而古老的魂力波動,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和最有效的鎮痛劑,引導著陳陽的神魂力量以最有效率、傷害最小的方式凝聚、剝離。
一滴、兩滴、三滴……
當第十滴宛如最純粹血色鉆石、內部仿佛有星河旋渦流轉的魂血在陳陽神魂虛影前最終成形時,他整個人都微微搖晃了一下,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神識傳來陣陣空虛和刺痛感。十滴本源魂血,幾乎是他目前能安全凝聚的極限。
“大人,辛苦了!”
離柔見狀,立刻揮手打出一道溫潤的淡金色光暈,沒入陳陽眉心,緩解著他的疲憊和不適。
陳陽勉力穩住心神,將那十滴懸浮的魂血緩緩引導出識海,托于掌心。十滴魂血匯聚在一起,散發出驚人的靈魂波動和一種玄奧的聯系感,仿佛是他神魂的延伸。
“給你。”
陳陽將魂血推向離柔,眼神依舊銳利。
“記住你的承諾。
若事后達不到預期,或者讓我發現你有任何不軌之舉……”
“大人放心。”
離柔鄭重地接過那十滴魂血,小心地以自身真靈之光包裹、溫養。
“離柔以殘存真靈起誓,必將助大人成功煉化碧落仙墟,共享此界之利。煉化過程與最終權限,大人可隨時監察、主導。
若有異心,愿受真靈反噬,永世沉淪!”
見離柔再次立誓,陳陽臉色稍霽,點了點頭。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你需要多久?”
離柔感應著手中魂血與周圍空間的微弱共鳴,估算道。
“煉化時間,取決于您的魂血與此地殘存規則的契合度,以及我調動此地殘余能量的效率。
若一切順利,契合度高,可能數日便可初步建立聯系,打下烙印。
若過程遇到阻滯,或者需要修復某些關鍵規則節點,則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長時間。
在此期間,若有需要大人您配合或提供額外力量之處,我會通過魂血聯系及時告知。”
“可以。”
陳陽應下,但隨即想到一個問題。
“你在這里煉化?此地雖然隱蔽,但畢竟是洞天福地內部,會不會……不安全?容易被其他可能存在的東西,或者你說的那些尚存的洞天福地察覺?”
離柔搖頭。
“大人考慮得是。
此地確實不宜作為煉化核心所在。我們需先返回您的須彌空間。
那里是完全由您掌控的初始空間,與我真靈和您的魂血聯系最為緊密,且絕對隱蔽,是進行深度煉化溝通最安全、最合適的‘操作臺’。待初步煉化,掌握部分核心權限后,我們再回來完成最后的‘實地融合’。”
“那便先回去。”
陳陽也覺得在自己的地盤更安心。
兩人不再耽擱,離開“滌凡池”所在的密室,按原路返回,很快便來到了島嶼中央那個將他們傳送至此的古老陣法旁。
陳陽再次溝通界靈核心,激活陣法。乳白色的光幕升起,空間波動蕩漾。
兩人踏入其中,伴隨著熟悉的撕扯感和流光溢彩,身形逐漸模糊、消失。
下一刻,他們已回到了陳陽那籃球場大小、但已有小山、水洼和微弱生機的須彌空間之中。
腳踏實地,陳陽才真正松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地盤”,掌控感又回來了。
離柔沒有浪費時間,她走到空間相對空曠的中心區域,盤膝于地。雙手虛抱于胸前,那十滴被淡金色真靈之光包裹的陳陽魂血,以及她自己逼出的三滴呈現淡紫色、蘊含著古老星辰氣息的真靈魂血,緩緩懸浮而起,在她身前形成一個奇異的、緩緩旋轉的能量旋渦。
“大人,煉化即將開始。初期主要是以魂血為引,建立與此地和彼地的深層共鳴與規則映射。您可在一旁感知,但請勿輕易干擾能量流轉。”
離柔閉目凝神,聲音空靈。
陳陽點點頭,退開幾步,同樣盤膝坐下,將神識小心翼翼地蔓延過去,觀察著離柔的動作和那混合魂血旋渦的變化。
只見離柔口中開始吟誦起古老而拗口的音節,雙手結出一個個復雜玄奧的法印。
隨著她的動作,那混合魂血旋渦旋轉速度開始加快,并散發出越來越強的靈魂波動和空間漣漪。
陳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十滴魂血正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與離柔的真靈魂血交融、共鳴,同時,這混合魂血的力量開始緩緩滲透進須彌空間的“邊界”和“規則”之中,仿佛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
更讓陳陽驚訝的是,在離柔的引導下,那混合魂血散發出的波動,似乎隱隱與放置在空間一角、來自碧落仙墟的那些物品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呼應!
“這是……”
陳陽心中疑惑。離柔說過,煉化需要她的真靈魂血配合秘法,這他能理解。但此刻親眼看到自己的魂血與離柔的魂血如此深度交融,共同作為“引子”,還是讓他心中掠過一絲異樣感。
這秘法,似乎并不僅僅是“用”他的魂血那么簡單,更像是一種……深層次的綁定?
似乎感應到陳陽的疑慮,離柔分出一絲心神傳音解釋道。
“大人勿疑。我之真靈殘破,魂力不足以為主導,需以大人精純魂血為‘基’,我之魂血為‘引’與‘橋’,方能承載秘法,穿透虛空阻隔,觸及碧落仙墟核心。
兩者交融,方能形成獨一無二的‘煉化之匙’。
此乃古法必經步驟,絕無他意。”
聽到解釋,陳陽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異樣感,繼續觀察。
只見那混合魂血旋渦的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在離柔身前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不斷閃爍的、類似碧落仙墟那座島嶼的微縮虛影!煉化,似乎真的開始了。
看了一會兒,確認離柔正在專注施法,且過程平穩,陳陽知道初期階段自己插不上手。
他心念一動,意識離開了須彌空間,回歸了外界本體。
睜開眼,依舊是在清微派掌門閣樓的靜室之中。窗外,天色已然全黑,星斗滿天。
這次洞天福地之行,看似時間不長,實則經歷了太多,心神消耗巨大。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正準備調息一番,目光瞥見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有數個未接來電——都是阿哩打來的。
陳陽心中一緊,立刻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阿哩那熟悉卻帶著一絲急切和疲憊的聲音。
“陳陽?你總算回電話了!
剛才怎么一直打不通?”
“剛才……在處理一些緊急事情,在一個信號隔絕的地方。”
陳陽含糊帶過,急忙問道。
“怎么了?聽你聲音不對,是不是山神廟那邊出事了?”
“嗯!”
阿哩聲音凝重。
“那些黑衣人,又來了!
這次人比之前多,實力也更強,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家伙,非常難纏!要不是顧景輝前輩關鍵時刻引動了山神廟殘留的一道古禁制,黎叔又拼命拖住一個,恐怕就真被他們得手了!
不過,他們最后還是被打退了,顧前輩和黎叔也受了些輕傷。”
陳陽眼中寒光一閃。
“你們沒事就好。
這幫陰魂不散的家伙!
看來上次西北的打擊,還沒讓他們傷筋動骨,或者……這是來自另一股力量的反撲。”
“陳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阿哩擔憂道。
“他們這次失敗,下次可能會派來更多的人,更厲害的高手。總不能每次都靠前輩們拼命,或者指望古禁制吧?我們得找到他們的老巢,或者……揪出到底是誰在背后一直指使他們!不然,永無寧日。”
阿哩的話說到了陳陽心坎上。被動防御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你說得對。我這邊也一直在查。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再等了。我會動用一切手段,盡快把幕后黑手挖出來!
你們那邊,我明天就再調派兩位長老和一批得力弟子過去增援,同時帶一批新到的防御陣法和裝備。告訴顧前輩和黎叔,務必小心,以保全自身為要。”
“嗯!你也要小心!”
阿哩叮囑道。
結束與阿哩的通話,陳陽心中的殺意和緊迫感更盛。山神廟是他重要的據點,也是阿哩他們的安身之所,絕不容有失!
他想了想,起身離開靜室,來到了清微派議事大殿旁的偏殿。
這里燈火通明,柳玉正在這里處理一些門派日常事務,同時也在梳理從西北帶回來的部分資料。
“掌門?”
見陳陽深夜到來,柳玉有些意外,連忙起身。
“柳長老,坐。”
陳陽擺擺手,直接問道。
“關于襲擊山神廟的那些黑衣人,以及他們在國內可能的合作者或庇護者,你們這次西北之行,有沒有發現什么更具體的線索或蛛絲馬跡?”
柳玉聞言,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沉吟片刻,走到一旁的書架旁,取下一個用特殊符文封印的玉盒,打開后,里面是幾份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記錄或通訊摘要的紙質文件。
“掌門,回來的路上,因為擔心被監聽或攔截,有些發現我沒來得及細說。”
柳玉將其中一份文件遞給陳陽。
“您看這里,還有這里。”
陳陽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上面記錄著一些物資調配清單、人員往來代碼,以及一些加密的通訊摘要。文字大多是英文和一種奇怪的符號混合,但在一些關鍵處,柳玉用朱筆做了標注和翻譯。
“這些物資……很多是國際上嚴格管控的稀有金屬、高精度電子元件,甚至有一些生物樣本的代號……源頭指向的渠道,經過我們初步分析,與‘漂亮國’的幾個影子公司和研究機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柳玉指著幾處標注說道。
陳陽并不意外,黑衣人組織有境外背景,他早有猜測。
“合作者呢?國內這邊,有沒有更明確的指向?”
柳玉又抽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些類似任務簡報和人員評價的記錄。
她指著其中反復出現的一個代稱,面色凝重。
“掌門,您看這個代號——‘天道’。
在多次涉及與國內勢力協調、資源輸送、情報提供的記錄中,這個‘天道’都作為對接方或指令來源出現。但它似乎并非指代某一個具體的家族或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