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
馮斌煩躁地低吼一聲，嚇得旁邊的胡勇一個激靈。
胡勇眼皮子直跳。
“馮少，您……”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么？”
馮斌臉色陰沉，額頭青筋暴露，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現在是什么情況？啊？昨天派去的人被抓，今天展位連個問價的都沒有！你告訴我，為什么會這樣？”
胡勇咽了口唾沫，額角滲出細汗。
“馮少，那陸琦太邪門了，誰知道他是故意設局……再說王魁那伙人也太沒用了，連個鎖都撬不開還被人打個半死，我……”
“閉嘴！”
馮斌狠狠踹了一腳展架，幾件衣服“嘩啦”掉在地上。
他盯著空蕩蕩的展位入口，不遠處陸氏展位傳來客商的交談聲，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窩子上。
昨天他還能強裝笑臉應付陸琦，今天卻連維持表面平靜都做不到。
從早上到現在，除了兩個清潔阿姨，根本沒人在他的展位前停留超過五秒鐘。
“看什么看？還不把衣服撿起來！”
他沖著胡勇吼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胡勇慌忙彎腰去拾，手指碰到面料時卻頓了一下。
難怪剛才有個客商摸了一下就皺著眉頭走了。
這面料的質量實在是太差勁了些！
咕嚕！
他將衣服從地上撿起來，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馮斌。
“馮少，要不咱們換批面料？我聽說……”
“換？拿什么換？”
馮斌打斷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廠子的資金鏈就快斷了，這次博覽會要是拿不下訂單，這個月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踢開腳邊的紙箱，里面滾出幾團廉價的腈綸線。
“當初說用蠶絲面料，你說成本太高，現在好了，陸琦那邊搶走了七成訂單，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
不遠處。
陸琦正陪著一位南方客商走過。
那人手里拿著趙玲玲制作的“并蒂蓮”旗袍樣衣，笑得合不攏嘴。
“陸總，這工藝沒話說，我們下周就簽合同！”
陸琦點頭示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馮斌的展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馮斌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見陸琦身邊的林月如正翻開訂單本記錄著什么，趙玲玲則在一旁給客商講解刺繡細節，三個人配合默契，展位前圍滿了洽談的人。
再看看自己這邊，胡勇低頭搓著手不敢作聲，助理抱著撿起來的衣服不知所措，整個展位不是一般的冷清。
一天的時間在煎熬中度過！
閉館時，陸琦的訂單本又厚了幾頁。
“陸總，合作愉快，回去我就安排打款！”
陸琦笑著遞過名片。
“張老板慢走，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們。”
而馮斌的展位前，門可羅雀好不可憐。
“馮少，咱們……現在怎么辦？”
馮斌沒說話，只是盯著陸氏展位收拾東西的背影，眼神里翻涌著嫉妒與不甘。
他想起之前父親馮棟國的怒吼。
要是再搞不出成績，以后馮家的生意他就沒有辦法插手了！
那冰冷的語氣，他知道，父親不是在開玩笑！
馮家的資源從來只給能帶來利益的人，若是這次博覽會徹底失敗，他以后在家族里恐怕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走！”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轉身朝陸氏展位走去。
胡勇和助理面面相覷，只能趕緊跟上。
陸琦正幫趙玲玲收拾設計稿，聽見身后有人咳嗽，回頭看見馮斌站在那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陸總。”
馮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想跟你談談。”
陸琦放下手中的圖紙，挑眉看著他。
“馮少有事？”
“是這樣的。”
馮斌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善一些。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你看，咱們都是做服裝的，現在服裝市場這么大，你們一家也吃不下，要不我們一起合作賺錢，我們馮家在哈市還是有些人脈的？”
“合作？”
陸琦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馮少想怎么合作？是想讓我提供設計稿，還是讓我把訂單分你一半？”
他拿起桌上的“并蒂蓮”旗袍樣衣，指尖劃過光滑的蠶絲面料。
“馮少之前不是還讓人偷我的設計稿，怎么，現在覺得偷不來，想換種方式了？”
馮斌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著牙，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陸琦，你別太過分！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陸琦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
“只是看自己快撐不下去了，想找根救命稻草？馮斌，商場不是過家家，你派人偷設計稿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今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諷刺。
“哦對了，聽說馮氏的資金鏈快斷了？也是，用腈綸充蠶絲，哪家供應商敢跟你合作？哪家客商敢下訂單？”
周圍收拾東西的參展商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馮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
他看著陸琦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有趙玲玲和林月如站在一旁平靜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對方面前像個跳梁小丑。
“陸琦，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馮少。”
陸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不輕。
“我和任何人合作，都不會和你這樣的人合作。”
“做生意，講究誠信和實力。你兩樣都沒有，拿什么跟我合作？”
說完，他不再看馮斌一眼，轉身對趙玲玲和林月如道。
“走吧，回去了。”
三個人并肩離開，留下馮斌僵在原地，臉色一片鐵青。
胡勇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馮少，咱們……”
“滾！”
馮斌猛地推開胡勇，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他看著陸琦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口，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縫里滲出點點血跡。
“陸琦……”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眼神里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