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蘇繡,完全可以通過AI對古代名家的針法進行深度學習,分析其力道、角度、絲線走向,從而建立一個龐大的數(shù)據(jù)庫。這不僅可以用來修復古董繡品,甚至可以輔助現(xiàn)代繡娘,創(chuàng)造出全新的針法和構圖。”
“再比如絲綢,通過AI算法控制的精密紡織機,可以模擬出古法‘緙絲’那種通經(jīng)斷緯的復雜工藝,大大提高生產(chǎn)效率,同時也能保證藝術價值。”
沈巖侃侃而談,他的話語清晰、有條理,沒有半句廢話。
他說的每一個點,都精準地切中了傳統(tǒng)工藝在現(xiàn)代社會發(fā)展的痛點與未來方向。
聽雨軒內(nèi),一片安靜。
林知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思索的嚴肅表情。
林伯淵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就連一向清冷的林初雪,也忍不住側(cè)目,看向這個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他們本以為,沈巖只是一個運氣不錯的年輕富豪。
卻沒想到,他對這個領域的理解,竟比他們這些局內(nèi)人還要深刻,還要前衛(wèi)。
半晌,林知堯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沈巖,鄭重地抱了抱拳。
“沈先生,受教了。”
這一刻,他的態(tài)度,再無半分試探。
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可與尊重。
沈巖用三言兩語就改變了整個林家對他的看法。
沈巖微微頷首,姿態(tài)從容,接下了這份鄭重的敬意。
“林兄客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讓各位見笑了。”
他沒有絲毫的驕傲自滿,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論斷,只是隨口一提的閑談。
這種云淡風輕,反而比任何高調(diào)的姿態(tài),都更讓林家人高看一眼。
林伯淵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紫檀木桌面接觸,發(fā)出一聲輕微而沉悶的聲響。
“沈先生過謙了。”
這位林家的掌舵人,第一次主動開口,將稱呼從“沈先生”的客套,變成了帶著幾分認同的語氣。
“你剛才提到的,AI輔助修復古董繡品,甚至創(chuàng)造全新針法,這個思路,我們不是沒有想過。”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仿佛在回憶著什么。
“我們林家也曾耗費巨資,與國內(nèi)外幾家頂尖的AI實驗室合作過,但結(jié)果……并不理想。”
林知堯接過父親的話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沒錯。那些實驗室的AI,可以識別圖像,可以模仿動作,但它們無法理解‘氣韻’。”
“蘇繡的精髓,在于一針一線下所蘊含的生命力,是繡娘情感與意境的延伸。機器可以模仿形態(tài),卻學不會其中的‘魂’。它們做出來的東西,精準,卻死板。”
這才是核心問題。
也是所有傳統(tǒng)手工藝在面對現(xiàn)代科技時,最大的困境。
技術可以復制,但藝術無法量產(chǎn)。
蘇晚晴也輕聲附和,看向沈巖的目光里帶著探尋。
“沈先生,你剛才說得那么有把握,難道……你的技術,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劉慧和悠悠安靜地坐在一旁,雖然聽不太懂那些深奧的技術名詞,但她能感受到,此刻的沈巖,正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那是源于絕對自信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巖的身上。
這間古樸雅致的聽雨軒,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凝重起來。
沈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林夫人,請問一幅頂級的雙面繡,從構思到完成,需要多久?”
蘇晚晴想了想,答道,“短則一年,長則三五年,甚至更久。這還不算前期培養(yǎng)一位合格繡娘所花費的心血。”
沈巖點了點頭。
“那如果,有一種工具,能將這個時間縮短十倍,甚至百倍,同時還能保證每一針都無限接近于大師水準,您認為,這件工具的價值有多大?”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林知堯的呼吸,瞬間急促了一分。
“不可能!”他下意識地反駁,“現(xiàn)有的機械臂和圖像識別技術,根本達不到這個精度!絲線的韌性、入針的角度、力道的毫厘之差,都會導致最終效果天差地別。”
沈巖笑了。
“林兄說的,是目前市面上能看到的技術。”
“但如果,我們的AI,學習的不是針法,而是‘意圖’呢?”
“意圖?”
這個詞,讓林伯淵和林知堯同時皺起了眉頭。
這已經(jīng)超出了純粹的技術范疇,進入了某種玄之又玄的領域。
“對,意圖。”沈巖解釋道,“當一位繡娘下針時,她腦中所想的,不是‘我的手要以三十五度角傾斜,用三分力刺入’,而是‘我要讓這片花瓣呈現(xiàn)出晨露滴落的嬌嫩感’。”
“我的AI要做的,就是通過海量的數(shù)據(jù)學習,去理解‘嬌嫩感’這個‘意圖’,并將其分解為最完美的物理執(zhí)行路徑。”
“它學習的不是動作,而是藝術本身。”
“它不是在模仿,而是在‘領悟’。”
聽雨軒內(nèi),落針可聞。
林家三人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這個年輕人,他描繪的不是一個產(chǎn)品,而是一個近乎于“神”的造物。
一個能夠理解并執(zhí)行藝術意圖的AI。
如果真能實現(xiàn),那將不是對傳統(tǒng)工藝的改良,而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革命!
林伯淵久久無言,他端起茶杯,卻發(fā)現(xiàn)茶水早已涼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shù)商界奇才,聽過無數(shù)宏偉藍圖,但沒有一個,能像今天沈巖這短短幾句話,讓他感到如此……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林家傳承數(shù)百年的技藝,在一個全新的維度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沈先生。”林知堯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你說的這個……技術,成熟了嗎?”
“還在實驗室階段。”沈巖坦誠道,“我的團隊剛剛攻克了光刻機核心控制單元的算法難題,而那個算法的底層邏輯,與我剛才所說的‘意圖學習’,有共通之處。”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光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