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迷茫持續了大約十來分鐘,眼神才漸漸恢復清明。
她掙扎著緩緩從床上坐起,透過鏡子望向自己衰老的容顏,心中有股很難以描述的復雜情緒在涌動。
像是做了一個光怪離奇偏偏還又臭又長的清醒夢,現在終于醒來了一樣。
大起大落之后大徹大悟,
忽然就覺得過往那些執念、追求、仇恨、激烈想法什么的都變成笑話,同時又新生出無盡的后悔、遺憾、悲傷和茫然無措。
靜中百念俱灰滅,識破浮生夢幻身,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良久,她眼神中閃過一道凌厲,暗暗告訴自己道:
‘我還有一個月,一個月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威嚴不減的聲音頓時傳出軍帳,
“去請青鸞、雄獅、光翎還有菊鬼過來,另外天使留下,其他人都各自散了。”
話音落下,千道流獄小肛兩人臉上都閃過幾分意外。
天使這兩個字,以往可是比比東的禁忌,周圍人連提都不敢提一下,
哪怕稱呼他,也從未用過武魂封號,往往直呼其名。
而剛子則緊緊皺起眉頭,
接下來肯定要商量戰敗后的事宜,這么重要事情,不讓自己這個武魂帝國國師、第一特別長老、兼首席軍政顧問、兼魂師軍團總元帥以及理論大師和智慧擔當參與?
不過,臉皮厚度天下第一,稍作思索后,
他便決定假裝比比東默認自己會留下,根本不需要特別點名。
背負著雙手,像個什么世外高人一樣,無比裝逼的走進帳篷,
見比比東只是掃了一眼,并沒有出言質問或者驅趕,心中瞬間狂喜,下巴抬起的高度悄然又高了幾分。
不多時,五位封號到來,
這些人自然是不需要跪拜的,微微躬身便算行禮。
“都議一議吧?接下來該怎么辦?”
話音剛落,獄小肛就迫不及待地搶先道:
“我們在高端戰力上或許遜色于藍電霸王龍宗,但中下層魂師的數量卻大幅度占優。
為今之計只有四個字,那就是化整為零。
大批量出動魂師小隊,分散開到各地全面襲擊天斗帝國的城鎮乃至鄉村。
對方如果分兵前去據守,我們就可以趁著正面戰場空虛集合所有高端力量一擊而破,
玉天佑一個人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在魂力耗盡前把其他人都殺光吧?
他們若是能狠下心來不管后方死活,那么不出一個月,后勤便會出問題,只能撤兵。
還有魂師士兵都有家人家族的,必定會人心惶惶,到時候即便不戰自潰也說不準。”
剛子說著,周圍幾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千道流眼神更是直接陰沉下來,
公開號召魂師大量屠殺百姓,這不是給天使神祖臉上抹黑嗎?
天使,可是公平、正義、光明的象征。
而且,即便不考慮良心問題,這個策略本身也太過想當然。
武魂帝國連最強戰力都敗了,大勢已經明朗,
你只要敢將人撒出去,恐怕絕大部分都會立刻跑去投向藍電霸王龍宗。
他們正巴不得有個什么理由好棄暗投明呢。
還有,什么叫玉天佑一個人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在魂力耗盡前把其他人都殺光?
讓自家封號斗羅用命去消耗對手魂技魂力,
這特么是人嘴里能說出來的話?
然而,千道流早就決定好了要為孫女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武魂帝國越倒行逆施,說不定玉天佑反而還更高興呢,
心中不滿,卻沒有宣揚出來,始終閉著嘴巴一言不發。
旁邊,雄獅斗羅人如其名,脾氣非常火爆,之前就多次和獄小肛鬧過不愉快,
直接勃然大怒的開口嗆道:
“你是瘋了么?
什么襲擊后方,說白了不就是鼓動魂師去大量屠殺平民嗎?
這也是人能想出來的計策?”
獄小肛嘴角一撇,臉上露出抹不屑。
他當然不會不知道這個計策的問題,
但更清楚比比東心理的不正常,扭曲而又瘋狂,越是這種建議在皇帝看來才越是真正的“妙計。”
不過,有些話不可能明著說出來,只能反嗆道:
“事情已經這樣了,那你說還能怎么辦?
你如果有能耐擊敗玉天佑,我絕對半個屁都不放。”
“獄小肛,我上早八,你特么一個垃圾魂尊,腦子里裝滿屎的廢物,憑什么在這里耀武揚威?
要我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發表那什么狗屁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還鼓動陛下發動戰爭一統天下。
整天像條瘋狗一樣上躥下跳,該得罪的人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也得罪,
整件事情,就是玉天佑在《時代》上揭露你和史萊克學院的惡行才開始的。
讓武魂殿落入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萬年基業,即將毀于一旦,你還有你那個叫弗蘭德的兄弟應該被千刀萬剮。”
被罵到痛處,獄小肛臉上頓時怒氣騰騰,但他的那點氣勢,在封號斗羅面前連微風拂面都比不上。
雄獅不僅不為所動,還滿臉嘲諷意味。
僵持兩秒,剛子表情怒意忽然一收,做出一個可憐委屈模樣,轉頭望向比比東道:
“東兒,你看他罵我。”
以往,哪怕是昨天,不論獄小肛和其他人發生什么沖突,比比東都會無腦站剛子。
然而,正當大屎心中暗自得意的時候,卻看到教皇滿臉冷漠。
“讓圣女胡烈娜組建一支代表團,前往嘉陵關詢問玉天佑和藍電霸王龍宗的意愿,
記住,只詢問不談判也不準發表自己意見。
第二,逐步遣散普通軍隊,但營地里的魂師一個都不準離開,
違令者,以叛逆罪當場斬殺。
另外,將這個人押入大牢,調集審訊高手嚴刑訊問其發表錯誤理論誤導平民魂師、欺騙本皇和鼓動戰爭的真實意圖,
這件事情由雄獅長老專門負責。”
話音未落,獄小肛一個沒站住撲通一聲坐倒在地面上,
隨即,整張臉都被巨大的驚恐和不敢置信所填滿,嘴巴蠕動著,想要說什么卻始終發不出聲來。
別說剛子自己,其他人包括憤怒的雄獅,也頓時滿臉訝異。
這是真打算將鍋甩到獄小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