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前行。
沈聽禾心中思緒繁亂,沈勛這次突然從精神病院中跑出來的情形,叫人似曾相識。
就像......
上次宋千舟從看守所中逃脫一樣。
忽地,沈聽禾思緒停滯。
她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上次在醫院時,郁露曾經警告過她,如果她不愿意遠離墨青寒的話,郁露會再次將她送進地獄。
所以,這一切都是郁露做的?
沈聽禾只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脊背生出,向四肢百骸不斷蔓延擴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開進了墨家老宅。
穿過林立的豪華獨棟別墅,在西南方向的一棟別墅前停下來。
墨意攙扶著沈聽禾下車。
“姐姐,小心一點。”
“這里是墨家的私人醫院,醫生醫術很好的,先給你看看腳踝,看有沒有骨折。”
沈聽禾點點頭:
“謝謝。”
兩人走進別墅,消毒藥水的味道撲面而來,這里沒有尋常醫院那些繁瑣的掛號流程,墨意帶著她直奔值班醫生的看診室。
“劉伯伯,你快點給姐姐看看,她的腳好像有一點斷了!”
“我跟你說哦剛剛......”
墨意后半段話就這樣自動消聲。
只見看診室里,郁露正虛弱地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打著吊水。
一旁正襟危坐著一個穿著黑色棉麻長裙的中年婦人,頭發松松散散地挽著,但光是坐在那,就很有氣場。
墨青寒站在一邊,眼角眉梢似乎都掛著寒霜。
幾乎是沈聽禾走進來的第一時間,他便注意到了沈聽禾。
她的腳似乎受傷了,此刻正由墨意扶著。
“奶奶,您怎么也在呢?”
墨意笑得有些難看。
蘇令儀剛墨家老宅幾天,就見墨意帶著個陌生的女孩回來,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這女孩剛剛不知道經歷了什么,雖然看著有些狼狽,但整體儀態還是有的。
“我不能在?”
她平靜地收回目光。
墨意被這句話噎得不上不下,也不敢和蘇令儀搭話了。
墨青寒睨了眼還在給郁露換水的醫生:
“沒看見來患者了?”
“先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蘇令儀眼神淺淺地瞥了眼墨青寒。
他好像跟這女孩認識?
醫生連連點頭,給郁露換了水,走過來跟墨意一起攙扶著沈聽禾在椅子上坐下。
他將沈聽禾鞋子脫下來,細心地做著檢查。
“只是扭到了,沒有傷到骨骼。”
“我開點藥,主要還是要靜養。”
沈聽禾此刻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墨青寒身上,醫生說完了好一會兒,她才點了點頭。
“好,謝謝醫生。”
醫生走到另一個房中,拿了些藥品出來,遞到沈聽禾手上。
“姐姐,我們先回去吧。”
墨意攙著沈聽禾站起來。
沈聽禾看了眼墨青寒,那個跟自己同款的黑色手表,還好好地在他的手腕上戴著。
這說明他剛剛接收到了自己的求救信號。
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無奈地笑了笑:
“好,走吧。”
所以,在她和他的事業之間,他選擇他的事業。
沒事。
畢竟他是墨青寒。
沈聽禾安慰著自己。
兩人剛走到門口,墨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沒有攙穩沈聽禾,沈聽禾失了重心,兩人一起往地上摔去。
“小心!”
墨青寒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沈聽禾跑過去,他拽住沈聽禾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但因為這一摔,沈聽禾蜷縮著腰,疼得直吸冷氣。
醫生走過來查看了一番,搖了搖頭:
“估計輕微骨折了,送醫院去做個全面的檢查吧。”
“畢竟這里設備有限。”
墨意捂著摔疼的腦袋從地上爬起來,察覺到墨青寒的怒意后,一言不發地退到一邊,盡量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
沈聽禾將墨青寒往外推了推。
“沒事,我自己去就行。”
墨青寒彎腰,將她公主抱在懷中,大步往外走去。
蘇令儀神色大變。
青寒果然認知這女孩,而且看情況,兩人之間的關系還很親密。
“墨青寒,你給我站住!”
墨青寒腳步頓了頓:
“媽,唯獨婚姻這件事,我不會聽你的。”
他抱著沈聽禾往前走了幾步,方備遠遠地從后面追上來。
墨青寒嗓音很沉:
“備直升機,去醫院。”
方備一刻也不敢耽誤地調直升機去了。
他跟在自家老板身邊這么多年,老板雖然為人性子冷清,也從不喜歡服從。
但這是第一次,老板跟自己父母紅臉。
還是為了一個女孩。
墨青寒抱著沈聽禾離開了,墨意眼看著大事不妙,轉身就想走。
卻被蘇令儀冷聲叫住。
“你來說說,這到底怎么回事?”
墨意認命地站住,越想越委屈:
“奶奶,我跟你說嗷,小叔他搶我的女朋友!“
“他太過分了,欺負小孩子!”
郁露明顯地無語了一下。
她本來還指望著墨意說出些有用的信息,能讓老太太知道墨青寒跟沈聽禾的關系。
這說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蘇令儀沒好氣地擺擺手:
“行了,你滾出去,看你媽把你教成什么樣了。”
墨意委屈地哼唧了兩聲,不情不愿地往外面走去。
蘇令儀只能看向郁露: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說說。”
“這女孩,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郁露面露難色,幽幽嘆氣:
“阿姨,您就別問了。”
“青寒他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回過頭反而要怪我多嘴了。”
蘇令儀冷哼了聲:
“說。”
郁露一副無奈的樣子,只能半推半就地說道:
“這女孩是沈家的千金,叫沈聽禾。”
“您剛出國的時候,青寒和沈小姐就認識了。”
“青寒很喜歡她,幫助了她不少呢。”
聽到沈聽禾的名字,蘇令儀若有所思了一會。
“沈家那個大小姐,就是被譽為京市第一名門閨秀的那個?”
“家教都是可以,只是沈家這家底子太單薄了,無法為青寒提供助力。”
郁露悄無聲色地扯了下唇。
任憑沈聽禾怎樣爭搶,但有些東西,是出生就已經決定了的。
市中心的第一醫院開了臨時通道,一輛直升機在醫院的天臺降落。
墨青寒抱著沈聽禾從上面緩緩走下。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
“抱歉,我明明知道你有危險,應該早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