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牽掛，何不去送送？”
趙文竹冷靜道：“該說的都說過了，師兄心里都有數的。”
雨變小了，趙文竹收起傘，往廊下走了幾步，正好與阿稚面對面。
收了傘，趙文竹整個人暴露在阿稚眼前。
今日她一身家常裝扮，半新不舊的月白裙面，大約是不用出門，脖子上沒有了那條素色絲巾，瑩白的脖頸纖長。
“今日阿稚小先生怎么在外頭看書？風大，別著涼……”
阿稚已經聽不清趙文竹跟自己說了什么，他怔怔的看著趙文竹頸側的一條傷疤，久久沒有回神。
那道疤在蘇櫻的治療下，早就已經淡去，幾不可見。
可趙文竹如她母親一般，生的膚白細膩，一點點瑕疵，也會無限放大，尤其阿稚離得近，看得越發清楚。
就是這個位置！
當年，他躲在地道里，親眼看見那個瞿蛟用長刀在妹妹脖子上割了一道，血流如注。
如今，同樣的位置，趙文竹脖子上也有一道。
所以，趙文竹真的是妹妹？
月奴沒死？
阿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間，等他再緩過神，天已經亮了。
眼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阿稚聽見了敲門聲。
“阿稚，我聽說你昨晚沒吃東西，是哪里不舒服嗎？”趙文元推門而入。
阿稚走到趙文元面前，目光一寸寸掃視。
那對招風耳、上翹的眼尾、微微塌的鼻梁、強壯的身形……那么多相似的點，他怎么會沒認出來？
這是觀風師兄啊！
“阿稚，你怎么了？怎么還哭了？”
趙文元眼睜睜看著阿稚眼中流出兩行淚，著急道：“是不是家里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別哭了。”
“文元，你先出去吧。”
他們的動靜不知何時，吸引來了蘇櫻和趙文竹。
趙文元聽話的退到門外。
阿稚見到她們，忙將臉上的淚痕擦干，“抱歉，是我失態了，其實我沒事……”
他眼淚還沒擦干，蘇櫻抬手，門“啪”得關了起來，帶走了本就不多的天光。
趙文元二人也被擋在門外。
“我是該叫你阿稚，還是……稚奴？”
阿稚眼皮猛地一跳，溫聲笑道：“蘇神醫，你是不是認錯……”
“需要我把觀風月奴叫進來跟你對峙嗎？”蘇櫻幽幽打斷了他。
阿稚眼睫如展翅的蝴蝶震顫，眼淚劃過臉頰，“所以，真的是他們……”
蘇櫻擺手，“行了，你個小人精，第一次見阿竹就有所懷疑了，這大半個月屢屢試探文元，你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現在我只是證實了你的猜測，倒也不用這么裝。”
趙文竹多乖啊，她一發現阿稚的失態，就把這事告訴給了蘇櫻，蘇櫻將各種信息一對比，那個看似最不可能的結論，恰恰就是真相。
更別提阿稚的名字，本身就挺有導向性的。
換成莊蘆隱曹靜賢，或許猜不到，但換成本就知道稚奴沒死的蘇櫻三人，得出‘阿稚就是稚奴’這個結果，輕而易舉。
阿稚擦了擦臉，眼神變得清明。
蘇櫻：“所以，你那晚到底是怎么脫身的？”
“我……被一個黑衣面具人所救。”阿稚老老實實的說：“他自稱受過我父親的搭救，所以助我復仇。”
“我被送到江寧，由星斗大師和高明二位師父教導，學習堪輿和縱橫之道。”
“你至今都不知道救你之人的真實身份？”蘇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阿稚心情沉郁，搖了搖頭。
“那你的臉又是怎么回事？”
蘇櫻按住阿稚的肩膀，指尖在他臉上來回摸了好幾遍。
這猝不及防的近距離接觸，讓阿稚臉紅不已，他反應過來就要推開蘇櫻，尷尬的發現，對方紋絲未動。
蘇櫻笑道：“這點力氣，還是省省吧，別傷著自己了。”
阿稚：“……”
“整容技術不錯啊。骨頭削得很自然，傷口愈合得很好，看不出痕跡。”
在一個消毒水平低下的古代，居然已經有人學會了削骨整容，還整的挺好，蘇櫻頗感興趣，她猜測道：“是星斗？”
阿稚搓了下泛紅的臉，睇了眼蘇櫻，悶悶的“嗯”了一聲。